白衣少年正望着窗外的荷花,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清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画舫行至湖心,船夫停下长篙,任由画舫在水面上轻轻漂浮。
岸边的灯火渐渐亮起,灯笼的光晕倒映在水中,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歌女们献上精彩的歌舞,婉转的唱腔,优美的舞姿,引得嬴啸天连连叫好,姒凌岳也看得十分入神。
姬逸尘却显得有些淡然,他偶尔浅酌一口米酒,更多的时候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姜傲霜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他放下酒碗,起身走到姬逸尘身边,“逸尘,外面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出去泛舟,到人少的地方只看这皎湖的夜景,如何?”
姬逸尘转过头,对上姜傲霜明亮又湿漉漉的眼神,那双凤眸里,仿佛蓄着一整个春天的皎湖水,好像只要他一句话,那片湖就会决堤。
姬逸尘只觉心头猛地一窒,一个“好”几乎是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姜傲霜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瞬间又被暗爽给替代,他连忙转过头不再看他,转身在姒凌岳耳边低语了几句,招过画舫边停着的一艘小巧的乌篷船,朝姬逸尘一歪头。姬逸尘立刻会意,竟然跟在他身后跳上乌篷船,船夫一撑长篙,乌篷船缓缓离开画舫,驶向荷花深处的湖心亭。
乌篷船小巧玲珑,船身覆盖着黑色的篷布,只留下两侧的窗口。船夫撑篙的动作轻盈,船行无声,如同滑行在镜面之上。远离了画舫的喧闹,周围只剩下荷叶摩擦的沙沙声和湖里鱼儿游动穿梭的声音,宁静而惬意。
姜傲霜坐在船尾,红衣与周围的墨绿荷叶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望着身边的姬逸尘,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冷。
他看他时,姬逸尘也正在看着他。这一对视,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目光假装再看向别处。
良久之后,姜傲霜忍不住打破这份宁静,“逸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姬逸尘收回望着别处的目光,看向姜傲霜,眼神就得平静,“只是在想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事,这个幕后之人到底会是谁?江南水乡也出现了他的踪迹,看来他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
“这些事情暂且别想。”姜傲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洒脱,“今日难得清静,我们不谈阴谋,不谈妖邪,只赏月色,如何?”
姬逸尘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转头望向窗外的夜景。月色皎洁,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荷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洁白,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如同珍珠一般。偶尔有萤火虫飞过,拖着淡淡的光晕,为这宁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灵动。
姜傲霜看着姬逸尘的侧脸,心中的那丝微妙情绪越发清晰。
尊位试炼前,两人并未见过面。不过,长安姬氏公子逸尘“尘公子”的名头早已名扬整个修真界,他不仅样貌冠绝天下,年纪轻轻剑法就举世无双,更是尊师重礼的典范,天下年轻一代修士都以他为楷模。从前,每每听父亲提起他时也满嘴赞叹,都不屑看自己的。
紫云巅上,两人对战争尊位时,他荣辱不惊、包罗万象的样子令他自愧不如。潜回长安夜登观星台,两人星空下夜话后,他并下了要跟着他,以他为榜样的决心。一路走来,大家一起毁祭坛、捣古墓、斩水鬼,并肩作战,他对这个沉稳内敛的白衣少年,早已生出了超越同伴的情谊。
这份情谊如同春日的嫩芽,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生长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让他感觉得后怕。却又因为两人都是男子,他只能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表露。
今日,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试探着开口,“逸尘,你们长安姬氏作为四大玄门之首,族里核心弟子的婚约向来备受修真界瞩目,不知你们姬氏的婚约习俗是怎样的,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