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比太阳更耀眼、比闪电更迅疾的白色流光,毫无征兆的撕裂长空,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撞入战场上空,强横的灵力波纹瞬间荡开,连姒凌岳的宝印光芒都一滞,嬴啸天周身剑意也为之一顿。
但此流光并非轰向谷内的姜氏众人,而是……直直地落在了姜傲霜的身前,似要挡住一切来犯之力量!
“轰……!”
流光坠地,激起漫天烟尘,强大的气浪将周围围攻的数十名三家修士直接掀飞出去!
漫天烟尘缓缓散落,白色流光渐渐散去,显出来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清俊绝伦,眉宇间却不再是往日的疏离淡漠,而是携带着一种仿佛从九幽地狱归来的冰冷与煞气。来人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约可见“尘缘”二字。剑未出鞘,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整个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长安姬氏公子逸尘,姬逸尘!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但他没有站在三家联军的阵营,更没有落在他该站的位置,而是……独自一人,挡在了整个联军与姜傲霜之间!
“逸……逸尘!……姬逸尘?!”姒凌岳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托着宝印的手都晃了一下。
嬴啸天抱臂的姿态瞬间改变,站直了身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姬逸尘,满是难以置信,但依然冰冷:“你要做什么?!”
就连他身后,那些正在奋力冲杀的姬氏长老和弟子们,也全都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家公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姬逸尘对所有的惊呼、质问、骇然的目光置若罔闻。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再无平日的清冷克制,只有一片骇人的赤红与仿佛历经劫波的沧桑。目光仿佛穿透了尸山血海,穿透了陨星崖的孤寂寒风,穿透了漫长痛悔的时光,最终,穿越短短数丈的距离,落在了那个红衣少年的身上。
那是真实的,鲜活的,会呼吸的……姜傲霜,不是陨星崖上那个浑身是血、眼神死寂的幻影!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痉挛的狂喜,甚至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好想扑到他面前去。
真好!霜儿……他的霜儿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姜傲霜也彻底愣住了!
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姬逸尘,大脑一片空白,持剑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那双凤眸中的愤怒和痛楚被巨大的困惑取代,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与痛楚,可话到嘴边就被谷里的硝烟淹没,无人听见。
“姬逸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你明明……应该站在我的对立面,和他们一起,将我打入万劫不复才对……”“可你为何……是来看我笑话?还是……准备亲手了结我?”
可没等他问出口,姬逸尘已经收回了目光,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情绪,沉重得让他心惊,连心跳都停顿了十秒。
只见姬逸尘重新面向天空中的姒凌岳和嬴啸天,以及下方黑压压的联军,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并未出鞘,只是平举,剑尖遥指前方,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清晰的可怕,传遍了落魂谷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谷中所有厮杀与风啸,带着一种耗尽时空的疲惫与决绝:“此人,”他顿了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入灵魂,“由我姬逸尘来护!”“今日,谁动他,”他目光如冰冷的剑锋,扫过姒凌岳,扫过嬴啸天,扫过每一个联军修士,“便是我姬逸尘的死敌。”
死寂!
整个落魂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残存的阵法灵光在不安的闪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白衣如雪,却散发出比魔头更可怕气息的姬逸尘。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