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唐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从混沌的睡意里慢慢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身边的空荡,原本覆在身上的温热触感消失无踪,只剩下床单残留的一点余温,很快被空调的冷风驱散。她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冰凉的床单,才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亮堂了许多,阳光已经爬上了床沿,将室内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唐棠侧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纸条和那杯封好的梅子酒。浴室方向还飘来未散尽的水汽,带着淡淡的冷水气息,提醒着她昨夜的人已经离开许久。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上的酸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喉间干涩发痒,嗓音带着昨夜辗转留下的沙砾感,粗哑得不像话。目光落在那张简洁的便签纸上,“工作室有事,先走。——江”,短短几个字,利落得和江涣的人一模一样。
唐棠盯着纸条看了足足十秒,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不服气,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江老师,还真把我当白打工的了?用完就走啊。”
笑完,她随手抓过扔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她眯了眯眼。解锁后,她直接点开和江涣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一天晚上她喊江老师出来喝酒的消息。唐棠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斟酌片刻,先发来一句:【棠:技术还行吗?】
发送成功后,她又觉得不够,指尖飞快地再输一行,带着点戏谑的调侃:【棠:下次给五星好评。】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往后倒回床上,将脸埋进江涣刚才躺过的那侧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布料里残留着极淡的味道——是江涣身上的烟草冷香,混着自己发间的玫瑰香气,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像一段没写完的副歌,刚起调就被强行掐断,余韵却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唐棠就那样埋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偶尔发出的震动声打破静谧。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嗡”地响了一下。唐棠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上是江涣的回复,只有短短六个字:【江:还行,别咬人。】
看到“别咬人”三个字,唐棠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脑海里立刻闪过昨夜自己咬在江涣锁骨上的画面,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好久,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着,删删改改,想反驳说“谁让你不回应”,又想追问“什么时候再见”,最终却只输了一个带着点傲娇的“哼”字,点击发送。
发完,她像是泄了气,又像是松了口气,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尾。阳光已经慢慢爬上了未拉帘的窗框,金色的光线铺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唐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江涣的回复,至少说明她不是真的想彻底划清界限。
她侧过身,看向床头柜上那杯“未成年勿饮”的梅子酒,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这江老师,都走了还不忘管着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唐棠想着,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清晨的凉意里,似乎也多了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