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涣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胳膊传过来，唐棠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没多说，只抬手冲吧台后忙碌的酒保打了个响指，指尖敲了敲吧台边缘：“两杯‘梅子冷后’，其中一杯做无酒精。”

酒保是个留着卷发的年轻男人，抬眼看清是她，立刻笑着挤了挤眉，眼神在江涣和唐棠之间转了圈：“江导又带小女朋友来？这杯无酒精是特意给小朋友准备的？”

江涣没否认，也没辩解，只是随手拿起吧台上的杯垫，指尖捻起吧台上的黑色水笔，垂眸写了三个字。唐棠好奇地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涣的手背，看清那“未成年”三个字时，嘴角瞬间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眼底的雀跃快要溢出来。

“谁未成年了？”她嘴上反驳着，语气却软乎乎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江涣侧过头看她，灯光落在她上扬的嘴角，映得她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不能喝还想试的小朋友，不是未成年是什么？”

唐棠没躲开，任由她的指尖蹭过自己微凉的脸颊，反而往前凑了凑，小声嘟囔：“我都大学毕业了，江老师别总把我当小孩。”说话间，酒保已经把两杯饮品推了过来，浅粉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玻璃杯里，上面飘着两片新鲜的梅子，还冒着淡淡的冷气。

话音刚落，酒保就端着两杯梅子酒走了过来。不是刚才那两杯浅粉色的无酒精饮品，而是两杯深琥珀色的液体，装在窄口高脚杯里，冰块在杯壁撞出清脆的声响，杯口斜插着两片鲜绿的薄荷叶，边缘还沾着一圈细白的盐粒，冷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刚调的梅子冷后，无酒精的那份换了常温，怕小朋友喝冰的肠胃不舒服。”酒保笑着放下杯子，冲唐棠挤了挤眼，转身回了吧台。

江涣把常温的那杯推到唐棠面前，自己端起加冰的一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尝尝？”

唐棠盯着杯里晃动的琥珀色酒液，抬手握住杯柄。杯壁的温度刚好，她抿了一小口——酸意先顺着舌尖漫开，带着梅子的清冽，后味才泛出一点甜。“嘶——”她被酸得眯起眼睛，鼻尖皱成一团，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红，像只被酸到的小兽。

江涣看得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杯沿：“不行就别硬撑。”

“才没有。”唐棠不服气地抬眼，又喝了第二口，慢慢适应了那股酸意。第三口下肚，她瞥见杯沿的盐粒，舌尖不自觉地伸出来，轻轻勾了一下。灯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舌尖的弧度软乎乎的，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

江涣的目光暗了暗，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第五口喝完，唐棠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脖颈也浸出薄汗。她抬手解了脑后的黑色头绳，随手扔在吧台上，扎得紧实的马尾散开来，烫卷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刚好擦过江涣搭在吧台边的手腕——软乎乎、痒丝丝的，像羽毛轻轻扫过。

江涣的手腕微僵，没动。

“江老师。”唐棠往她身边又凑了凑，几乎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酒气的温热，呼在江涣的耳畔，“你锁骨那颗痣——”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江涣微敞的领口，指尖蠢蠢欲动，“我想点歌。”

江涣侧过头，鼻尖离她的发顶不过寸许，能闻到她发间柑橘香混着梅子酒的甜酸。她挑眉，没说话，只是把搭在吧台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向上，递到唐棠面前。

唐棠的眼睛亮了亮，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确认她没拒绝，才慢慢探过去，顺着她的锁骨往下，精准地找到了脖子上的那颗褐色的小痣。指尖的温度比江涣的皮肤低一点，她轻轻描了一圈，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末了，指甲盖又轻轻刮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像弦被拨了一下，江涣的呼吸微微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