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霜含泪持剑向韩老太爷刺去,却被玉门山弟子阻拦,她一击不成,闪身出了大殿。
通天圣手许万星的头颅,此时也被刘常一刀砍了下来。脖子后面的赤蝶印,也清清楚楚为众人所见。
“赵家,指使许万星,杀我新婚妻子,我陈鹜与之势不两立。如今我不夜天尊主昏迷不醒,众位豪杰,可愿随我去踏平络清山,为窃欢使报仇,为不夜天雪耻!”
殿中,万鬼齐呼,“报仇!血耻!”
韩太爷自若地喝了杯茶,赵慕春在第一道落雷降下时,便脚底抹油,让属下用出了日行万里的遁地术,逃离了堕尘山。
在座还有不少依附赵家的门派,其中立地阎王邱其鹤,是赵家兄弟新捧着的座上宾。
此人功法不弱,差一步就是玉阶,而且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帮赵家兄弟做了不少事。
此时邱其鹤拿住了聂鸣的身边的小乞儿,一把沾着鸩毒的砍刀,离小乞儿的脖子,只在分毫之间。
“这堕尘山上数万魔头,今天就先拿这小子开刃!”
说话间小乞儿的脖子就被开了道口子,聂鸣阻拦不及,老泪横流,“今天老乞丐就为诸位撒血开道!”
说完也撞上了刀锋。
人身傀身死,聂鸣魂魄化作一团黑雾,径直冲向了山下的雷劫。
又一声雷击,黑雾消散。
他们从留仙池底,到堕尘山,不一样是被囚住了吗?
万鬼哭嚎声近,为昏迷不醒的岳青,为自寻死路的聂鸣,更为被囚了几百年的自己。
万人屠张秉,挥刀向邱其鹤砍去,邱其鹤抬手欲挡,反被身后的不虚刀刘常,持刀贯穿了胸口。
此等乱状下,远来道喜的人都起身,匆忙逃走,唯恐祸及自身。
古远峥近前,对陈鹜说:“如今岳青昏迷,许桃花身死,你理当管制,约束万鬼,岂能由得他们为祸人间。”
陈鹜苦笑,而后高喝,“崔往,何在!”
殿中,一名袒胸露乳的黑胖子走出,左手搂着一只脸盆大的镜子,右手握着匕首。
崔往号称,忆前尘。全因他有一面在生魂中炼造的镜子,名忆前尘。这人喜好在杀人前,让那人透过镜子,看看自己的生平憾事,或是不堪过往,在那人百感交集之时,一刀要了他的性命。
在忆前尘里,古远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母更是被活生生地饿死在玉门山下。他自己千辛万苦拜师玉门山,却只被当个使唤玩意儿,外出诛杀妖邪,几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修为到了武阶,却依旧没有立足之地。
陈鹜苦笑一声,“古师兄,站得高了,就当真只能看到这世间权势之盛,看不到因果轮回了吗?他们当真有罪吗?他们当真该死吗!”
“在副楼主看来,他们就不算苍生了吗?就不配活着了吗?”
徐惠业拉着徐惠安,起身道别。
“徐家事忙,就不多叨扰陈尊主了。”
徐惠安不情愿,却也深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走。
燎厉深觉晦气,早就下了山。
年万永递给陈鹜一截蛇蜕,“那赤蛇郎还挺挂念你的。”
拉着失声多时的古远峥,转身前又说了句,“这早已世间善恶难论,真假不分,你万事随心就好。”
在殿中诸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万鬼叫嚣时,韩太爷依旧执杯饮茶。
身边的十几个护卫,都是差一步的玉阶修为。
见陈鹜走近,韩太爷威风不减,“你若是号令万鬼,投效我玉门山,那清露殿中,就给你留个位置。”
刘常刀快嘴急,当即就接话:“你要能令仙门四家子弟都来堕尘山叩首,把赵家的混帐们都砍头,那我们尊主屋内还缺个洗脚婢,就让那个什么琅玉真人顶上这个缺吧!”
韩太爷抬手扣了茶杯:“混帐!”
张秉浑不在意,“再不走,今天就先宰了你韩家老太爷,给我们不夜天立威!”
万鬼厉声嚎叫,意欲叫高高在上的韩老太爷,血溅当场,连魂魄都给他嚼碎吞了。
护卫皆是退后几步,韩太爷起身,只瞬间便消失无踪。
陈鹜在殿中高声道: “诸位若有想自奔前程者,只需在我这边留下姓名。今夜丑时之前,山下紫雷,我自叫他退去。若愿随我到赵家的,三日内出发,直取络清山!替窃欢使报仇!为堕尘山扬名!”
大殿之中倏忽间,鬼泣森然,“我等自当助尊主一臂之力,灭了赵家,给窃欢使报仇!给岳尊主报仇!”
呼啸声止,添喜令却飘进了大殿,兜兜转转落到了被抹了脖子的小乞儿身上。瞬间,小乞儿灰败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胸脯也有了起伏。
抱金携玉许负,自人群中走出,含泪把他抱起,“我同聂老相处时间最长,他这个唯一的徒弟,就让我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