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朝着尚清醒的陈鹜伸手,陈鹜不明所以。赵慕阳踹了他一脚:“蠢小子,使者不远万里给你送这残肢,不得要点酬劳啊。”。
陈鹜连忙进门,拿了几张银票,恭敬的塞到使者手里。
那使者搓着几张银票,而后双眼泛着明光,看了一圈这个院子,见再多的确实也没有了,才率先走出了院门。
陈鹜这才抖着手给梁霜喂药,只是一粒红丹喂下,非但不见好转,还又呕出一口血。
握着梁霜逐渐冰凉的手掌,陈鹜撑着肩膀,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背上。边和她说话,想唤回她的意识,边疯狂往内门跑去,要找叶仲和看诊。
可内门禁制无私情,没有真武阶的法力就要有传唤的手谕,否则就破不开禁制。
他在禁制前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扭头看向了蔽月峰。
自韩殊业掌管外门后,为了确保时时能顾得上外门弟子,就把蔽月峰的禁制给单独撤了。
陈鹜望着高峰,对着依旧昏迷的梁霜说:“没事的,我一定能救你。”
蔽月峰陡峭难走,有很长一段路,他怕把梁霜摔了,就干脆趴在了地上,一点点的爬了上去。
等到了那座草屋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手上也隐隐有了血渍。待他心急如焚的推开草屋的门时,屋内漆黑一片。
来不及多等,陈鹜直接跪倒在门口,“小人陈鹜,求琅玉真人救命。”
话音未落,桌子上就亮起一盏油灯,韩殊业正坐在桌前。
陈鹜看见人,也顾不上其它,先把背上的梁霜放到了屋内,才哀戚道:“求真人救救她吧!”
韩殊业看着陈鹜有些走神,差不多十年了,当时朦胧秀美的孩子,现如今也依然很漂亮。只是浑身狼狈不堪,满脸的悲伤惊恐,让他莫名的胸口憋闷。
陈鹜见韩殊业走近了梁霜,只看了一眼,便说:“她身患寒疾,现在又急火攻心,叶仲和那里救不了吗?”
“小人身份低微,过不了内门禁制,见不到叶医仙,万般无奈之下,才来惊扰您,万望恕罪。”
卑微至极的模样,让韩殊业更憋闷。
他从书架上拿出个瓶子,倒出粒药丸,“这是续命丹,哪怕已经三魂尽散,也能续命十天。你先喂她吃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叶仲和。”
陈鹜恭敬地用双手接下,然后将药喂给了梁霜。
韩殊业见他的手血迹斑驳,惨不忍睹,便又拿了瓶药,让他抹上。
眼看着梁霜脸色没有那么苍白,手上也渐渐有了温度,陈鹜才拿起那瓶药。
一看还挺眼熟,便尽量平和着说,“徐惠安还留了一瓶药给真人啊。”
“是徐惠业留下的。”
“哦。”
夜色如墨,春夏交接的时候,还是有些冷。陈鹜原是还想冒犯这位真人,能让他把梁霜放到床上去,奈何看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到床,甚至没看到一张草席。
而那位按理说是这玉门山上最金贵的真人,此时正站在桌前,看着那微微亮起的烛火发呆。
陈鹜实在疲累至极,在把那件满是脏污的棉袍脱下来,给梁霜盖在身上之后,他缩着肩膀靠着桌旁,准备睡一会儿的时候,那位少爷反倒冷漠的问道:“两年前,你为何咬我。”
一句话,让陈鹜惊得坐直了身体,跪倒在地下,“小人该死,小人当时不知天高地厚,咬了真人,如今甘愿赴死,只求真人,能救小妹一命。如此,小人就是在阴曹地府,也会给真人祈福啊。”
其实陈鹜知道,韩殊业不会杀他,只是把样子装得凄惨些,也还让他留情几分。
果然,韩殊业没有再作声,只在陈鹜跪趴在地上,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说:“那又为何送糖给我。”
陈鹜跪好,“是小人给您的赔礼,那糖小人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那次一股脑全给您送来了。”
然后还怕韩殊业再说什么,便又扣头道:
“少爷您对小人深恩厚德,小人没齿难忘,往后您若有吩咐,小人定当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烛火陡然灭了,韩殊业冷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吧。”
陈鹜摸黑把衣服帮梁霜盖好,又把腿塞到了她的头下面,才迷糊着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