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鹜听她气息微弱,端了杯甜水放下。“出门了,让我们放心,等他回来就能治好你的病。”
“是我拖累了他。”,一行清泪,滑过眼角落在了枕头上。
“梁霜,你要是真的这样想,才是真的对不起梁叔。他几次死里逃生都是为了你,为了能给你治好病。现在他一样是为了你,你要领情,不能糟蹋他数次死里逃生才为你换得的生机。梁霜,你要振作,不能糟蹋梁叔的一片心啊。”
“咱们要一起等他回来,梁霜,咱们一起等爹回来,好不好。”
陈鹜勉强撑出个浅笑,给梁霜擦拭眸间的泪痕。
自那天之后,梁霜每日都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手里那本《洛水剑谱》更是时时攥在手里。陈鹜练了傀儡术,从起先只能操控着朵小黄花逗着梁霜开心,渐渐地能操纵一块巨石落地,长进相比较于剑术,可以算是突飞猛进了。
赵慕阳拜师玉门山那日,陈鹜要看护梁霜,没去看那浩大的声势。所以当一张张未燃尽的黄纸飘进小院,梁霜由噩梦惊醒,看此情景痛哭不止时,陈鹜打开院门,操控着一块巨石,猛向那个笑得好不嚣张的赵公子砸去,一击未成,被赵家仆从给挡住了。陈鹜便迅速的朝他挥出重拳,一拳击中,正要再来第二下,就被那些仆从给压倒在一边。
摸着嘴角的血渍,赵慕阳暴躁的让仆从对着陈鹜拳打脚踢,眼看人已经气若游丝,一直跟着没吭声的素衣老者,喊了住手。并谨慎道:“如今玉门山外门由韩殊业掌控,若是现下出了人命,怕是要累及赵家。”
赵慕阳轻哼一声,“就这么个杂碎,杀他都怕脏了爷的手。来人,进去把那一箱鲛珠搜出来,胡于昌送出去的东西,如今爷我要收回来。”
数十个高大的仆役开始在小院里翻找,陈鹜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守在了梁霜床边,“没事的,有我在,等他们拿走那箱珠子就好了,反正咱们也用不到。没事的。”
放鲛珠的箱子上已经满是灰土,仆役们搬到赵慕阳身前,只这层灰就差点没把他呛出个好歹。
随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走了,陈鹜赶忙拿着扫帚把那些黄纸都清理干净。边扫着边懊恼自己功夫不到家,不能一下子砸死这个世家子。
在一次陈鹜去慎思堂领梁霜的药丸时,慎思堂那位女管事只给了红丹,说青丸珍贵,让他自去内门找叶仲和要。可是几番通禀,始终不得回复。
还有饭堂禁止陈鹜进出,即使溜进去,打菜的师父也直说,没有菜可以让他吃。
程力一年前被调到了山下看守,程伯娘自然也跟着去了,走时还来和陈鹜梁霜告别,几年相处,一朝别离,三人均红了眼眶,伯娘忙拍着梁霜的胸脯,让她开心些,不是见不着了。
正是数九寒冬,陈鹜从山下买了十几只小鸡崽儿和一些菜苗和小米。怕小鸡养在外面冻死,还特地把自己那间房给腾了出来,在地上铺了木板钉了个木头框子出来。
“霜儿,你快来看这小鸡崽儿多好玩儿。”
梁霜今日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些红润。陈鹜就抓了一只小鸡凑到了梁霜跟前,只是一会儿,衣袍就被落了团黄褐色的脏污,惊得陈鹜赶忙放回了小鸡。因举动太过滑稽,梁霜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
只是青丹,陈鹜迟迟没有讨来,梁霜靠着红丸撑过了一个冬天。又一个春风和煦,乍暖还寒的时候,陈鹜拥着梁霜到了门前。
“爹出门有一年了,咱们撑过了一年。”
初春的时候陈鹜在院子里开辟出了片菜地,还搭了鸡棚,把那十几只鸡崽儿养得很不错。像是小时候饿怕了一样,明明梁逊留下的银票还有几百两,要只吃,够他们俩吃一辈子的,但陈鹜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
饭堂的饭不能吃,他就每天腿脚勤快的下山买,出门的时候,还知道操控着几个看着挺结实的木头人护着梁霜,唯恐她再有什么事情。
梁霜这几日正试着用梁逊替换下的旧袍子给陈鹜缝制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娃娃。在她看来,傀儡之术,往往胜在隐蔽悄无声息。她做个布偶,并在布偶之中放入银针,若是银针浸毒,那陈鹜便是力克武阶也不在话下。
陈鹜却不忍心她费心劳神再做这些的,只是拦不住。
“我整日躺在床上也是难熬得很,不如找个事情做。”
“徐惠安前两天让人捎了个风筝给我,过两天再暖和一点,咱们去放风筝吧。”
梁霜手上针线不停,笑着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