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有张长椅,椅子上放着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宋晴问。
“打开看看。”
宋晴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饭盒。打开一看,是学校的招牌菜——糖醋排骨和地三鲜,还有两盒米饭。
“食堂打的,我让学弟帮忙买的。”陆言衡笑,“毕业后再没吃过,尝尝味道变了没。”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用一次性筷子吃饭。味道和记忆中一样——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地三鲜油润鲜美。
“真好吃。”宋晴感慨,“工作了才知道,学校食堂是性价比最高的地方。”
“是啊,那时候总觉得食堂难吃,现在反而怀念。”
天色渐暗,槐园里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校庆晚会的音乐声,隐约而欢快。
吃完饭,陆言衡收起饭盒。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那棵老槐树,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棵树,我大学时经常来。”他终于开口,“有时候画图遇到瓶颈,就来这里坐着。看着这棵树,想着它在这里站了一百年,见过多少学生来来往往,就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渺小。”
宋晴也看着树。树干上的纹路深刻如岁月刻下的文字,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今天带你回学校,不只是怀旧。”陆言衡转向她,表情变得认真,“我是想在一个对我们都有意义的地方,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
宋晴的心跳加快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陆言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黄铜质地,造型古朴,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这是……”宋晴疑惑。
“这是我租的房子的钥匙。”陆言衡说,“在东四环,两室一厅,离你报社不算太远。房子不大,但有个朝南的阳台,可以种花。书房有两张书桌,一张给你写稿,一张给我画图。”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温柔:“宋晴,我知道我们说过不急,要慢慢来。这半年多,我们确实在慢慢相处,慢慢了解,慢慢建立信任。现在,我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进入下一个阶段,准备好共同生活。”
宋晴看着他,眼眶发热。
“这不是求婚。”陆言衡微笑,“是同居的邀请。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分享日常的琐碎和平凡。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一起聊各自的工作,周末一起逛超市做饭。我想在真实的生活中继续了解你,也想让你了解最日常的我。”
他把钥匙放在宋晴手中:“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立刻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和你建立更深度的联结,准备好让我们的关系从‘恋爱’进入‘共同生活’的阶段。”
黄铜钥匙在手心微凉,但宋晴感到心中温暖如春。这个提议如此务实,如此成熟,没有浪漫的空话,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设想。
“同居……是很大的决定。”她轻声说。
“我知道。”陆言衡点头,“所以我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可以讨论所有细节——财务怎么安排,家务怎么分工,私人空间怎么保障。同居不是谁依附谁,是两个独立个体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建立一个共同的家。”
这个定义很健康,很现代。宋晴喜欢这样的态度——不是传统的“男方提供住处”,而是平等的“共同建立生活空间”。
“你为什么选择现在提出?”她问。
“因为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已经成熟到这个程度。”陆言衡坦诚,“我们有各自的职业和追求,有共同的价值观和理想,有良好的沟通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同居是感情自然发展的下一步,不是为了同居而同居,而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共同生活的阶段。”
他顿了顿:“而且,我在云南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每次项目结束回到北京,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就会想——如果你在,该多好。不是偶尔的约会见面,而是日常的陪伴分享。所以这次回来,我租了这个房子,想给你一个选择。”
宋晴握着钥匙,心中思绪翻涌。她确实感受到了这段感情的成熟——不再是热恋期的激情,而是深度的理解和支持;不再是患得患失的忐忑,而是踏实安稳的信任。
同居,确实是感情发展的自然阶段。只是在中国传统观念中,这往往被赋予太多额外意义。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说,“不是怀疑我们的感情,而是……需要想清楚我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当然。”陆言衡握住她的手,“这是重大的决定,应该认真考虑。我会给你所有需要的时间和空间。”
天色完全暗了,槐园里的路灯更亮了。校庆晚会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是熟悉的校歌旋律。
“要不要去看灯光秀?”陆言衡问。
“好。”
他们牵着手离开槐园,走向操场。灯光秀已经开始,建筑外墙上投射着校史影像和艺术图案,学生们聚集观看,发出阵阵惊叹。
站在人群中,宋晴靠在陆言衡肩上。灯光变幻,音乐流淌,青春的气息洋溢四周。在这个他们相识相知的地方,在九年后的这个秋夜,他们的感情走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从恋人到生活伴侣的开始。
钥匙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宋晴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但此刻,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校园里,她感到的更多是温暖和期待。
细水长流的感情,在时间的灌溉下,终于长成了可以共同撑起一片天空的大树。
而他们,即将在这棵树下,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