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的每一步，每一次选择，可能都在监控之下。

突然，警报响起。不是他们触发的，是来自上层的警报。

“研究所受到攻击！”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重复，所有人员——”

爆炸声，即使在地下也能感觉到震动。

“是谁在攻击？”英格丽问。

陈屿调出监控画面——不是守望者的内部监控，是他用特殊能力“黑”进去的公共监控。画面显示：研究所地面建筑正在被炮击，攻击者不是人类。

是R-7，还有一群类似它的生物。它们在攻击守望者的防御工事，数量有几十只。

“它们在造反。”叶卡捷琳娜说，“实验体集体暴动了。”

“机会。”张桦说，“趁乱，我们可以进入核心区域。”

但陈屿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等等……看那里。”

画面切换到研究所内部。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柱，里面是那个“始祖样本”——像珊瑚又像神经网络的生物，现在在发光，脉动。

玻璃柱周围，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们站在特定的位置，头上戴着电极装置。

“他们在提前激活！”林薇惊呼，“因为攻击，他们决定提前进行融合！”

“必须阻止他们！”李哲说。

但他们在地下，研究所核心在地面以上，而且现在那里是战场。

陈屿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有紧急通道，从冰洞系统可以直达核心区下层。跟我来！”

他带路，其他人跟上。紧急通道隐蔽在一个冰瀑布后面，需要攀爬。老韩用冰镐开路，其他人依次向上。

攀爬时，李哲能听到上方的战斗声：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咆哮声。冰壁在震动，冰屑不断落下。

终于到达顶部，是一个维修通道，通向研究所的地下室。门锁着，但陈屿用能力干扰电子锁，门滑开。

地下室堆满物资和设备，没有人。他们能清楚地听到上方的战斗声。

“计划。”陈屿快速说，“我们需要分三组。一组去动力室，破坏能源供应，延缓激活过程。一组去数据库，下载所有研究数据，作为证据。最后一组去核心室，直接破坏装置。”

“谁去核心室？”李哲问。

“我。”陈屿说，“我有能力干扰神经连接。”

“我和你一起。”李哲说。

“李哲——”

“永远在一起。”李哲看着他，“你答应过的。”

陈屿最终点头：“好。张桦、英格丽，你们去动力室。林薇、赵启明、小川，你们去数据库。周雨薇、老韩、叶卡捷琳娜，你们守住这里，确保撤退路线。”

没有时间争论。分组行动。

陈屿和李哲走向核心室。路上遇到了少量抵抗——研究人员和技术员，不是战斗人员，很容易制服。

核心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但陈屿再次用能力干扰，门缓缓打开。

里面正是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玻璃柱中，始祖样本的光芒越来越亮，脉动越来越快。周围的守望者研究员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头上电极发出的光与始祖样本同步闪烁。

房间中央的控制台前，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不是莫斯科的白袍人，是一个老人，白发，面容平静，眼睛盯着始祖样本，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他转过身，看到陈屿和李哲，没有惊讶。

“你们来了。”他说，“我是沃尔特·克劳斯，普罗米修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这一切的……设计师。”

他的声音温和，像大学教授在讲课。

“你们一定认为我疯了。但请理解：人类已经走到尽头。我们自我毁灭，污染地球，战争，贪婪，愚蠢。病毒只是加速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所以你要毁灭人类？”李哲问。

“不，我要拯救人类——通过超越它。”克劳斯张开手臂，“看这个生物，它在地球上存在了数百万年，经历了多次大灭绝，依然存活。它没有个体意识，只有集体智慧。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生存和适应。如果我们能与它融合，人类将获得永生，获得超越□□的存在。”

“但代价是失去自我。”陈屿说，“失去爱，失去记忆，失去所有让我们成为人的东西。”

“那些是枷锁。”克劳斯说，“爱带来痛苦，记忆带来遗憾，自我带来孤独。在集体意识中，没有这些痛苦。只有和谐，只有统一。”

“那不是活着。”李哲说，“那是死亡。”

克劳斯叹息：“我料到你们会这么说。年轻人总是执着于所谓的‘人性’，却不明白它的局限性。但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理解——以更直接的方式。”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玻璃柱突然发出强光。陈屿和李哲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他们的意识被拉向始祖样本，像掉进漩涡。

李哲看到陈屿伸手想抓住他，但两人的手指穿过彼此，像幽灵。

然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