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他们爬上一个维修井,进入B1层的走廊。这里灯光昏暗,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有管道和电线裸露。
突然,脚步声传来。他们躲进一个储藏室,从门缝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边走边交谈:
“……新样本的神经活动异常活跃,保留了90%的认知功能,这在完全转化者中从未见过。”
“主任说他是特殊的,可能是自然免疫体。”
“不是免疫,是共生。病毒和他共存,没有完全控制。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状态……”
声音远去。李哲的手在颤抖。陈屿还活着,还保留着意识,但被当作实验品。
他们继续前进,找到通往B2的楼梯。但楼梯口有守卫: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士兵,装备精良。
“需要引开他们。”张桦说。
老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设备:“EMP发生器,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但范围很小,而且会触发警报。”
“用吧。”李哲说,“等我们救出陈屿,警报已经不重要了。”
EMP激活。灯光闪烁,守卫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噪音。两人检查设备,其中一个走向配电箱查看。
机会。张桦和周雨薇同时出手,用麻醉剂放倒守卫——这是他们从实验室偷的。
他们换上守卫的制服,虽然不太合身,但能糊弄一时。继续向下,B3层的门需要指纹识别。
“用他们的手。”老韩抬起一个守卫的手指按在扫描仪上。
绿灯亮起,门滑开。
B3层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干净、明亮、安静得像手术室。走廊两侧是玻璃墙的实验室,能看到里面的研究人员在工作。大多数实验室空着,但其中一个……
李哲看到了陈屿。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束缚,但眼神空洞,盯着前方。他穿着病人的袍子,身上贴着电极,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一个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
愤怒和恐惧同时涌上李哲的心头。他想冲进去,但理智拉住他——这样会害死所有人。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半小时会有警卫巡逻。下一次巡逻还有十分钟。
“计划。”张桦低声说,“老韩,你去破坏电力系统,制造混乱。周雨薇,你控制最近的出口。李哲,你和我去救陈屿。得手后到B1汇合。”
时间到。老韩离开去配电室。两分钟后,灯光闪烁,警报响起但不是紧急警报——老韩触发了火灾警报,不会立刻引来武装部队。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皱眉,查看设备,然后通过对讲机询问情况。
趁此机会,李哲和张桦冲进实验室。研究员转身,被张桦击晕。李哲冲到陈屿身边。
“陈屿!是我!”
陈屿的眼睛慢慢聚焦,认出李哲。他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可能被注射了药物。
李哲撕掉电极,扶他起来。陈屿很虚弱,几乎站不稳。
“我们走。”
他们冲出实验室。走廊里已经有其他研究员出来查看情况。张桦开枪警告,让他们退回房间。
按照计划路线撤退。但到了B2的楼梯口,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障碍:门被锁死了,从另一边。
“他们发现了。”周雨薇从对讲机传来,“有更多守卫正在下来。走备用路线!”
备用路线是通风管道。狭窄、黑暗,但能避开主要通道。他们爬进去,陈屿几乎无法自己移动,李哲半拖半抱地带着他。
通风管道通向一个旧仓库,堆满苏联时期的文件和设备。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暂时安全。李哲检查陈屿的状况:体温正常,脉搏稍快,但眼神清醒了一些。
“李哲……”陈屿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沙哑,“你不该来。”
“别说傻话。”李哲给他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测试……分析我的大脑活动……想弄清楚为什么我没有完全转化。”陈屿咳嗽,“他们很感兴趣,所以暂时不会杀我。但你们暴露了……”
“我们会有办法的。”李哲坚定地说。
张桦检查仓库出口:“外面是克里姆林宫的内部庭院,守卫不多,但我们要怎么出去?”
对讲机里,老韩的声音传来:“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地下车库,有几辆车还能用。但需要经过主走廊,那里现在全是守卫。”
周雨薇说:“我有个想法。还记得莫斯科的‘国王’吗?如果守望者能控制它,也许我们也能……暂时干扰。”
她看向陈屿:“指挥家给你的能力,你还保留多少?”
陈屿闭眼,集中精神,然后摇头:“很弱,而且不稳定。但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李哲担心地问。
“唤起感染者。”陈屿说,“如果莫斯科真的有‘国王’,那城市里应该有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如果我能干扰国王的控制,哪怕只有几分钟,让它们攻击守望者的设施……”
“那会引发大混乱。”张桦点头,“我们可以趁乱逃走。但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必须撑住。”陈屿握住李哲的手,“帮我集中注意力。”
他们找到仓库里相对安静的位置。陈屿盘腿坐下,深呼吸,闭上眼睛。李哲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能感觉到陈屿的手在颤抖,体温在升高。
几分钟后,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很微弱,然后越来越强。远处传来声音——不是警报声,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声,嘶吼声,从城市各处汇集而来。
“他做到了。”周雨薇从窗口看出去,脸色苍白,“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