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抗病毒吗?”
“不知道,需要实验室分析。”
他们决定在这里过夜,帮助修士们处理伤口。修道院虽然被破坏,但石墙依然坚固,易守难攻。
晚上,李哲和陈屿在钟楼守夜。从这里能看到伏尔加河在月光下蜿蜒如银带,远处森林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那个神父说,袭击者往西去了。”李哲说,“他们也在往格陵兰方向走。”
“可能和我们目标相同。”陈屿说,“也许‘纯净之水’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只是个借口,他们其实在找别的东西。”
月光下,陈屿的脸色苍白。李哲注意到他最近咳嗽增多,而且总是疲劳。
“你还好吗?”李哲问。
陈屿点头,但又咳嗽起来,这次带着血丝。
李哲抓住他的手臂:“这不是‘还好’。从叶卡捷琳堡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
陈屿沉默,然后叹气:“指挥家……在最后时刻,给了我一些数据。直接传输入我的大脑。我一直在头痛,而且……有时会看到不属于我的记忆。”
“什么记忆?”
“感染者的记忆。成千上万感染者的感知碎片。他们在哪里,感受到什么,渴望什么……”陈屿按住太阳穴,“有时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思想,哪些是它们的。”
李哲感到恐惧:“它会让你……转化吗?”
“不会,但可能会让我疯掉。”陈屿苦笑,“我需要撑到格陵兰。那里有设备,也许能清除这些外来数据。”
“如果你撑不到呢?”
“那你就必须继续前进。”陈屿看着他,“答应我,如果我真的……不再是陈屿了,你会继续完成任务。”
“我不会放弃你。”
“这不是放弃。”陈屿握住他的手,“这是让你活下去,让我们的努力有意义。答应我。”
李哲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痛苦,有恐惧,但也有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答应。”李哲最终说,“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撑到格陵兰。”
陈屿微笑:“那就够了。”
他们靠在一起,看月亮在伏尔加河上移动。远处,狼嚎声传来——希望只是狼。
午夜时分,警报响起。
瞭望塔上的张桦用对讲机报告:“西边有车队,三辆车,正在靠近。车灯很亮,是军用级别。”
“守望者回来了?”周雨薇问。
“或者他们根本没走远。”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修士们躲回地下室。他们只有八个人能战斗,而对方可能有三倍的人数,装备精良。
车灯刺破黑暗,在修道院大门外停下。不是三辆车,是五辆——两辆隐藏在树林里,刚被发现。
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英语标准得像新闻播音员:
“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交出‘源头样本’,我们可以让你们离开。抵抗没有意义。”
林薇回应:“我们没有什么样本!”
“伏尔加河的纯净之水,传说能净化病毒。”那个声音说,“我们知道修道院保存着最后一份原始样本。交出来,否则我们将强行进入。”
陈屿低声说:“他们在试探。如果他们确定样本在这里,早就进攻了。”
“所以我们要假装有,然后谈判?”李哲问。
“争取时间,找机会突围。”
林薇继续对话:“样本在我们手里,但我们需要保证安全离开。”
“可以。把样本放在大门外,然后你们有十分钟离开。我们说话算话。”
明显的谎言。一旦他们离开掩体,就会被射杀。
陈屿突然有个危险的想法。他低声对李哲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后门走,河边有修士们藏的小船。”
“你一个人?”
“我能控制……一些东西。”陈屿指着自己的头,“指挥家留下的能力。我可以暂时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制造混乱。”
“那太危险了!”
“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好。”陈屿吻他,“记住你的承诺。”
不等李哲反对,陈屿已经行动。他爬上钟楼最高处,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李哲感到一阵奇异的震动——不是声音,是某种低频波动,从陈屿身上发出,向四周扩散。
远处的森林里,响起了回应。先是零星的嘶吼,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声音。感染者们被唤醒了。
“守望者”车队也察觉到了异常。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紧张:“你们在做什么?”
陈屿睁开眼,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邀请更多客人参加派对。”
第一波感染者从森林中涌出,扑向车队。“守望者”士兵开火,但感染者数量太多,而且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攻击协调。
趁乱,李哲和其他人从后门撤退。河边确实有三艘小船,他们带上修士们,顺流而下。
离开前,李哲回头看向钟楼。陈屿站在那里,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所有火力。
“陈屿!”他大喊。
陈屿转头,远远地挥手,然后继续专注地“指挥”感染者大军。
小船驶入河道中央,被水流带走。修道院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枪声和嘶吼声渐渐模糊。
李哲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默默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继续前进,完成使命。
然后,他会回来找陈屿。
无论陈屿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