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笑了:“你的保证记录可不怎么好。”
“那就创造新记录。”
两小时后,他们站在隧道入口。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冷气涌出,带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林薇递给他们三个呼吸面罩:“下面空气可能有毒,而且温度极低。你们有三十分钟,然后无论如何都要出来。”
陈屿点头,打开头灯。三人走入黑暗。
隧道壁上覆盖着冰晶,脚步声回响。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即使穿着极地防寒服也能感到寒意渗透。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光亮。培养舱就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发出幽蓝的光。“冰巨像”漂浮在液体中,胸脯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周围是控制台和各种管道。张桦快速检查:“培养液循环系统在这里,炸药安装在主管道上就能破坏。”
他们开始行动。陈屿和李哲安装炸药,张桦警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隧道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他们的呼吸声。
安装到一半时,“冰巨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冰蓝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转向了他们。
“它醒了!”张桦喊。
陈屿加快速度:“还需要两分钟!”
“冰巨像”开始挣扎。培养舱的液体翻腾,管线绷紧。它的一只手按在舱壁上,厚厚的玻璃出现裂纹。
“快!”
最后一道炸药安装完毕。陈屿设置起爆时间:五分钟。
“撤!”
他们转身就跑。身后,玻璃破碎声震耳欲聋。“冰巨像”挣脱束缚,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它站起来,三米高的身躯几乎触到隧道顶部。
它发出咆哮,不是声音,是次声波,震得他们内脏翻腾。然后,它开始追赶。
隧道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人拼命奔跑,但“冰巨像”速度更快。距离在缩短。
张桦转身,用□□喷出一道火墙。“冰巨像”停下,似乎畏惧火焰。但很快,它挥动手臂,带起的风压就扑灭了火焰。
它继续追赶。
前方就是出口。林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还有五十米!快!”
“冰巨像”就在身后十米。李哲能感觉到它带起的冷风。
五米。
出口的光就在眼前。
两米。
陈屿突然停下,转身,举起一个东西——是剩下的炸药,起爆时间调到即时。
“陈屿,不!”李哲大喊。
“带运输舱走!”陈屿按下按钮,把炸药扔向“冰巨像”,然后扑向李哲,两人滚出隧道。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火焰和碎片从隧道口喷出,然后是一声巨响——隧道坍塌了。
灰尘弥漫。李哲爬起来,寻找陈屿。他躺在不远处,头部受伤流血,但还活着。
隧道口被完全堵死。“冰巨像”被埋在下面。
林薇和其他人跑过来。赵启明检查陈屿的伤势:“脑震荡,可能肋骨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
李哲抱住陈屿,手在颤抖。
“运输舱……”陈屿虚弱地说。
林薇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拿到了。还有,你们的血液样本已经采集保存。”
她看向坍塌的隧道:“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对讲机传来警报:“‘守望者’的部队到了,距离五公里,三辆车,至少十五人。”
“我们得离开。”周雨薇说。
他们回到基地上层,开车从后门离开。驶出几公里后,回头看,基地方向传来爆炸声——林薇启动了自毁程序,不让任何东西落入“守望者”手中。
车上,陈屿躺在后座,头枕在李哲腿上。他睁开眼睛,看着李哲,笑了:“这次……保证兑现了。”
李哲吻他的额头:“下次我来救你。”
“约定。”
车队向西,进入西伯利亚的深夜。风雪再起,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可能的希望。
林薇坐在前车,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基地火光。她低声说:“谢谢,陈屿。还有,对不起。”
为了所有谎言,所有利用,所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末日里,干净的手往往救不了任何人。
风雪吞没了车灯,西伯利亚的荒野再次接纳了这群逃亡者。前方还有三千公里,还有乌拉尔山脉,还有欧洲,还有格陵兰。
但至少此刻,他们活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