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乌拉尔山脉是欧亚大陆的分界线,也是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开端。十一月底,山脉已经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隘口处的风速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能见度几乎为零。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风雪中缓慢爬行。陈屿的伤还没完全好,头部缠着绷带,肋骨处的疼痛让每一次颠簸都变成折磨。但他坚持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握着那张已经磨损的地图。
“还有十公里就到山口。”林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她驾驶前车,“过了山口,我们就离开亚洲了。”
李哲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川蜷缩在后座睡觉,张桦警戒着窗外。老韩和赵启明在第二辆车上,周雨薇负责驾驶。
“气象预报说这场暴风雪会持续到明天。”张桦说,“我们需要找地方躲避,不能硬闯山口。”
陈屿咳嗽了几声:“地图上标了一个苏联时期的边防站,在隘口北侧三公里。如果能到那里……”
“前提是路没被雪埋。”李哲盯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而且那里可能已经有‘客人’了。”
最近几天,霜行者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成群结队地向西移动。昨天他们不得不绕路避开一个超过五十只的霜行者队伍,多走了六十公里。
下午三点,能见度进一步下降。李哲不得不把车速降到二十公里每小时,车灯在风雪中只能照亮前方几米。GPS信号时断时续,他们主要靠指南针和地图导航。
“前面有东西!”张桦突然说。
李哲刹车。透过风雪,隐约看到路中间有几个黑影。不是霜行者——它们更矮,而且……在动?
他打开远光灯。光束穿透雪幕,照出了令人心碎的一幕:十几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十岁,手拉手站在路中央。他们穿着破旧的冬衣,脸上冻得通红,但没有感染迹象。
领头的男孩看到车灯,拼命挥手。
“孩子?在这种地方?”李哲难以置信。
陈屿拿起望远镜:“他们看起来正常,但……不对劲。看他们的眼睛。”
李哲仔细看。孩子们的眼神空洞,虽然挥着手,但脸上没有表情,动作整齐得诡异。
“可能是陷阱。”张桦说,“霜行者会用活人做诱饵。”
“但他们看起来没被感染。”李哲犹豫了,“如果真是幸存者,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对讲机里传来林薇的声音:“别下车。我放无人机过去检查。”
前车车顶升起一架小型无人机,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飞向孩子们。画面传回车内屏幕:孩子们确实没有感染迹象,但他们身后,雪地里隐约有拖拽的痕迹。
“雪下有东西。”陈屿说,“倒车,慢慢倒车。”
但已经晚了。
孩子们突然同时放下手,表情从空洞变成诡异的微笑。然后他们齐声说——用完全一样的语调,像一个人:
“欢迎来到乌拉尔。请留下来陪我们。”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雪地爆开。十几个霜行者从雪中跃出,动作快如闪电。它们没有攻击车辆,而是扑向车顶的无人机,将其撕碎。
同时,更多的霜行者从道路两侧的森林中出现,数量至少有三十只。它们形成包围圈,慢慢收紧。
“冲过去!”陈屿喊道。
李哲猛踩油门,车辆向前冲去。挡路的孩子们——或者伪装成孩子的东西——被撞飞,落地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哲从后视镜看到,“孩子们”的肢体断裂处不是血肉,而是金属骨架和管线。
“机器人?”张桦震惊。
“仿生诱饵。”林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她也在加速,“‘守望者’的技术。它们会用这些来捕捉幸存者做实验。”
霜行者们开始攻击。它们跳上车顶,用尖锐的手指抓挠车体。加装的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暂时能抵挡。
李哲猛打方向,试图甩掉车顶的霜行者。一个急转弯,两只被甩下去,但又有新的跳上来。
第二辆车情况更糟。老韩在车顶安装了旋转□□,现在正在使用。火焰扫过,几只霜行者着火坠落,但火焰也融化了周围的雪,车辆开始打滑。
“冰面!小心!”周雨薇喊道。
但太迟了。第二辆车失去控制,滑出路基,翻滚着掉下斜坡。
“不!”李哲急刹车。
他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第二辆车底朝天地躺在二十米下的山谷里,车门变形,燃油泄漏。
霜行者们转向他。
“回去!”陈屿喊,但他自己下车,用步枪射击。
张桦也下车掩护。三人且战且退,向第二辆车移动。霜行者数量太多,子弹很快打空。
“用这个!”林薇扔过来几个□□。
李哲点燃一个,扔向最近的霜行者群。火焰爆开,暂时阻挡了它们。他们趁机跑到第二辆车旁。
车里,老韩昏迷,额头流血。赵启明和周雨薇意识清醒但被卡住。小川在哭,但看起来没受伤。
“车要爆炸了!”陈屿看到燃油泄漏,“快把他们拉出来!”
他们撬开车门,把四人拖出来。刚离开几米,车辆爆炸,火焰冲天而起。冲击波把所有人掀翻在地。
霜行者们畏惧火焰,暂时后退。但火势很快就会熄灭。
“往前跑!”林薇指着前方,“边防站就在那里!”
他们互相搀扶着在雪地中奔跑。陈屿的肋骨伤让他呼吸困难,李哲几乎半扛着他。张桦和小川扶着赵启明,林薇和周雨薇架着老韩。
身后,霜行者们绕过火场,再次追来。
边防站出现在视野中:一栋两层的混凝土建筑,围墙倒塌了一半,但主建筑看起来完整。
“门锁着!”周雨薇推门。
“让开。”张桦用□□轰开门锁。
他们冲进去,立刻关上门。门外传来撞击声——霜行者在撞门。
边防站内部比外面更冷,空气中有霉味和灰尘味。一楼是个大厅,有接待台和几排长椅。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缝隙透进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