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吓得脸色一白，却还是强撑着举起魔杖：“滑稽滑稽！”
一道光芒射出。下一秒，那只巨型蜘蛛的脚下，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双滑稽的彩色溜冰鞋。
庞大笨重的身体站在小小的溜冰鞋上，瞬间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原地打滑，原本狰狞恐怖的样子，一庞大笨重的身体站在小小的溜冰鞋上，瞬间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原地打滑，原本狰狞恐怖的样子，一下子变得滑稽又可笑。
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博格特发出一声类似泄气的轻响，“啪”地缩成一团，消失不见。
卢平笑着点头：“非常好。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学生们轮流上场。
有人的博格特变成了鬼魂，被变成了穿着粉色芭蕾舞裙、踮脚跳舞的样子；有人的博格特变成了严厉的教授，被变成了头戴花环、手拿气球的滑稽模样；有人的博格特变成了蛇，被变成了浑身缀满彩色蝴蝶结、扭来扭去的样子。
每一次，教室里都充满笑声。恐惧在笑声中，被一点点击碎。
很快，轮到了艾比。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木箱前，微微挺直脊背。
卢平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一点无声的鼓励。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教授。”
“说吧。”
“开。”
木箱盖子轻轻弹开。
一团冰冷的、灰蒙蒙的雾气缓缓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没有蜘蛛，没有鬼怪，没有严厉的教授，没有鲜血，没有怪物。
那是一团模糊、阴冷、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黑影。身形飘忽，面目不清，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寒意。
像极了列车上的摄魂怪。但又像凤凰城那桩命案里，隐藏在阴影中的、看不见的凶手。
它无声地向着艾比靠近，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再一次勾起了她在列车上那种绝望、无助、被抽走所有温暖的记忆。
周围的笑声瞬间消失。莉萨在后面低低抽了一口冷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团影子，并不一般。
艾比的指尖微微一紧。恐惧在心底一闪而过，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后退，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黑影，像亨利教她的那样——不把它当作威胁，而是当作一个需要被分析、被拆解、被理解的对象。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手臂稳定，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坚定、平稳地念出咒语：
“滑稽滑稽！”
一道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精准地落在那团黑影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阴森冰冷、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黑影，周身竟然瞬间被一圈滑稽又鲜艳的彩色流苏包裹起来。流苏随着它的飘动轻轻摇晃，红、黄、蓝、绿交织在一起，原本恐怖压抑的气息，瞬间变得不伦不类、荒诞又可笑。
黑影僵在半空，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变化。
全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声音，“啪”地一下缩成光点，彻底消失。
博格特被击退了。
艾比轻轻放下魔杖，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情。
卢平看着她，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惊讶与赞许。
“非常好，摩根小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肯定，“冷静、专注、不被恐惧左右。这是对付黑魔法最重要的品质。”
艾比微微躬身：“谢谢您，教授。”
她走回队伍，莉萨立刻凑上来，一脸崇拜：“艾比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一点都不怕！你刚才那个博格特到底是什么啊？看起来好吓人，可是被你一变，超级好笑！”
“只是一团影子。”艾比轻声说，没有过多解释。
她不能说，那是她对未知死亡、无法抵抗的黑暗、以及无能为力的恐惧。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她在凤凰城的夏天里，日日面对的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剩下的同学也一一完成了试炼，整堂课在轻松又充实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换做去年洛哈特的课，铃声一响，大家恨不得立刻冲出教室。
而今天，没有人觉得枯燥，没有人觉得疲惫，所有人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学到了东西。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卢平笑着说，“下一节课，我们会继续学习实用的防御术。作业没有，回去好好休息，记住今天的咒语。”
没有繁琐的作业，没有枯燥的背诵，没有让人头疼的问卷。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博格特，讨论着这位新教授。
“卢平教授真的太好了！”
“比洛哈特好一百倍！”
“终于不用听那些无聊的故事了！”
莉萨一路走一路感叹，嘴巴就没有停过：“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喜欢上黑魔法防御术课！去年我一想到这门课就头疼！”
艾比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清楚地明白。
吉德罗·洛哈特带给他们的，是华丽、虚假、毫无用处的热闹；而莱姆斯·卢平带给他们的，是真实、沉稳、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黑魔法防御术真正该有的样子。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教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摩根小姐，等一下。”
艾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卢平。
“教授？”
“你留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莉萨眨了眨眼，立刻识趣地摆摆手：“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给艾比递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艾比和卢平两个人。
卢平轻轻走到她面前，神情依旧温和，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真。
“你刚才对付博格特的时候，非常冷静。”他轻声说，“不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学生。”
艾比微微低头：“我只是……习惯了不慌。”
“这不是缺点，是优点。”卢平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尤其是在今年。摄魂怪守在学校周围，布莱克在逃，整个巫师界都不安稳。越混乱，越黑暗，冷静就越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在火车上，当时经历过摄魂怪，对吗？”
艾比轻轻点头。
“它们会吸走人的快乐，只留下痛苦。”卢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沉，“但你要记住，快乐不是凭空消失的，它一直藏在你心里最坚定、最温暖的地方。”
艾比抬头，看向他。
那一刻，她在卢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那是见过黑暗、经历过痛苦、却依旧选择温和与善良的眼神，像极了亨利。
“谢谢您，教授。”她轻声说，真心实意。
“不用客气。”卢平微微一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点柔和，“去吧，好好准备下一节课。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
艾比转身走出教室。
莉萨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见她出来，立刻扑上来，一脸好奇：“快说快说！卢平教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特别看好你？是不是觉得你天赋异禀？”
艾比被她逗笑：“只是问了我刚才的情况，让我注意安全。”
“我就知道！”莉萨眼睛发亮，“你不知道，刚才赫奇帕奇的人都在偷偷问我，你是谁！他们都觉得你超酷的！”
两人并肩走在霍格沃茨长长的走廊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色块，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莉萨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念叨着下一节草药课，念叨着赫奇帕奇里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念叨着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
艾比安静地听着，脚步轻松，眼神明亮。
城堡的钟声再一次轻轻响起。
新的学年，真正开始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以最清醒、最安全、最坚定的姿态，迎接一切即将到来的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