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没笑,只是轻轻说:“可是那里没有你。”
艾比的心猛地一软。
她们又跑到滑梯那边。贝拉一时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台阶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蹲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
艾比立刻冲过去,蹲下身:“贝拉!别动,我看看!”
她的声音沉稳,眼神专注,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她轻轻拨开贝拉裤脚,膝盖上已经擦破了一大片,渗着细细的血珠。
“很疼对不对?”艾比抬头看她。
贝拉咬着唇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我来处理。”艾比扶着她慢慢站起来,“我爸爸是医生,从小我就跟着他学过简单的伤口护理。这点小伤,我能搞定。”
她们走到公园的饮水台边。艾比撕了几张干净的纸巾,蘸着凉凉的自来水,一点一点、极轻地帮贝拉冲洗伤口,避开破损的地方,只清理灰尘和沙石。
“你爸爸真的是医生?”贝拉忍着疼,小声问。
“嗯,他来美国就是进修医学的。”艾比一边仔细擦着,一边轻声说,“我们家药箱永远是齐全的,我出门也习惯随身带创可贴,爸爸说,多一点准备,就少一点麻烦。”
她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片干净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贝拉的伤口上,按压好边缘。
“好了。”艾比松了口气,抬头对她笑,“这几天别碰水,别剧烈跑,很快就愈合了,不会留疤的。”
贝拉看着她熟练又温柔的动作,心里又安心又崇拜:“艾比,你比大人处理得还好……”
“因为我天天看爸爸处理啊。”艾比扶着她慢慢走回树荫下,“以后跑慢一点,别再让自己受伤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两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沉默地望着远处被晒得发亮的草坪。
过了很久,贝拉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不安:“艾比……你回英国以后,会不会慢慢忘记我?”
艾比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
“不会。永远不会。”
“你是我在美国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你陪我玩拼图,陪我说话,听我讲英国的小事。就算你要去福克斯陪爸爸,就算我要回英国,我们也可以写信。”
“你写给我,我写给你。把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写下来。
这样,我们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贝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全因为难过。
她伸手,紧紧抱住艾比。
“我会给你写好多好多信。”贝拉哽咽着,“我会告诉你福克斯下了多少雨,树林里有多凉快,告诉你爸爸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等我从福克斯回来,我还要跟你一起玩拼图,一起荡秋千,把这一个月没说的话,全都补上。”
“好。”艾比抱着她,眼眶湿热,声音却很轻很稳,“我等你回来。”
七月底的凤凰城依旧炎热,阳光刺眼,蝉鸣不止。
可在两个女孩紧紧相拥的这一刻,所有的燥热、不安、不舍,都被彼此的温度轻轻抚平。
她们都要面对离别。
一个要前往阴雨的福克斯,短暂陪伴父亲。
一个要回到遥远的英国,继续开始生活。
但她们都相信——
离别不是结束。
信件会跨越山海,把她们的友谊,一直延续下去。
这个夏天的风,会记住她们。
而她们,会永远记住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