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翊揉了揉眼睛，声音软乎乎的，“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秦毓森理了理他微乱的额发，“正好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司翊还带着鼻音。

“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秦毓森没有明说，只是带着他走进卧室。

衣帽间内，已经准备好了一件全新的衣着。

“换上这个。”秦毓森把衣服递给他。

司翊有些惊讶。

手中是一套浅灰色格纹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和酒红色领结，剪裁得体。他从没穿过这样正式的衣物，但他没有多问，乖乖走进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走出来。秦毓森眼中划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西装十分贴合少年身形，衬得他肩线挺直，腰身劲瘦。这款西装版型很正，为少年增添了几分清俊优雅，原本苍白的肤色也被衣物衬得有了光泽，灰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此时的司翊，就像一株经过精心修剪的名贵兰草，褪去了青涩，显露出矜贵的美感。

“很合适，”秦毓森走进，为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的角度，目光深沉，“像一位小王子。”

司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抚摸着西装袖口。

秦毓森也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黑色西装，整个人愈发挺拔冷峻，气场强大。

夜色降临，秦毓森带着司翊来到宅邸顶层的观景露台。

他递给司翊一杯果味起泡酒，自己拿起另一杯，靠近司翊耳边：“记得你说过，从没看过生日烟花。”

司翊指尖微微一颤。那是很久以前，他蜷在男人怀里，意识模糊时的一句呓语，他自己都快忘了。

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司翊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突如其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再抬头时，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生日快乐，司翊。”秦毓森目光深邃地望着他。

“生日快乐，司翊。”

司翊轻轻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第一声破空的呼啸声划破宁静。

司翊仰起了头。

当看到第一朵金色烟花在墨蓝色夜空中轰然绽放，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属于他人的热闹景象，而是就在他头顶绽放的、为了他一个人绽放的绚烂。

他一时忘记了手中的杯子，忘记了身旁的秦毓森，全部心神都被那夜空中肆意挥洒的光和颜色所占据。

鎏金色的黄金雨和银白色的钻石雨纷纷落下，他的眼眸追随着它们的轨迹，亮晶晶的。他的表情此时无比生动，没有了平日的小心翼翼和怯懦，也没有了偶尔流露出来的阴郁，只有被美好事物击中的震撼与喜悦。

嘴角不自觉上扬，形成一个带着孩子气的、柔和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流光，亮得不可思议，仿佛也把整片璀璨都装了进去。

秦毓森没有看烟花。

他细细观察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着烟花的光芒如何在他的眼中跳跃，如何点亮他清澈的瞳仁，如何让少年整个人都笼罩在彩色的光晕里。

他的小玫瑰，正在他所给予的光里，慢慢舒展枝叶，露出最鲜活的内里。

不是那个从始至终得不到爱的小孩，不是被世界意识操纵掠夺丧失主体性、用极端方式证明存在感的主角攻，而是一个能够被爱、能够勇敢地表达内心的鲜活可爱的少年。

烟火逐渐熄灭，男人低下头，在夜色的未散尽的硝烟气息中，吻了吻少年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了那两片颤抖的唇。

这一夜，司翊在满溢的爱意中迎来了新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