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越聚越多,全看两人在这你吼我吼,拉拉扯扯。
楼零安:“别跟我瞎扯,你是又怎样?我需要的时候你不来,我现在不需要你又来了,你以为你谁啊?你说一句话我还得舔着脸巴结你,求你收留可怜我是不是?!”
鹿亦极其烦躁:“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自我催眠行不行?那我就是可怜你行了吧?要不是你不听我话你会这样吗?分手喝酒又住院,我不管你你是不是还要找个楼跳了?你这样秽乱大街问过扫地阿姨答不答应了吗?”
“在亿万人海……”
楼零安白了一眼,“懒得跟你吵。”说完去接电话,不熟悉的号码,但他奇异的记住了,是昨天给他打了上百次的人,又来电了。
楼零安在气头上,说话难免带有情绪:“你谁啊你?”
对面的声音平静,道:“我,妤菱驷,你干嘛去了?”
楼零安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矜死了。”
……
天空瓦蓝,医院门口堆积了大量的金叶子,现在,金叶子全被吹的往马路上飘,擦过那破洞缝隙,将嫩白的皮肤上划出了一条细小伤口,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楼零安被莫名的痛楚搞的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医院,又来了,之前他抗拒,现在,他只有恐惧,潮水般的恐惧令他脸色发白,嘴唇都在轻微颤栗。
当走至病房门前,透过那微敞的缝隙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连胸膛的起伏都没有。
白矜总跟他说死亡是件常事,早晚是要死的,也不是那么害怕,他早就准备好了,面对离别,说习惯了就好,适应了就好,但一生中能有几个人来让他适应?
怎么就……死了……
楼零安好像被抽了魂一样,成了被操控的傀儡般,木楞的走进病房。妤菱驷坐在椅上,双手都按着眉心,察觉有人来了淡淡道:“来了。”
楼零安没有理他,只是站至床前,静静的看着,那面色苍白的模样,让他害怕。
他嗫嚅着,不敢相信,喃喃道:“白矜,你没死的吧,你、你起来行吗?”
妤菱驷却突然暴起,上去拎着他衣领,怒道:“都是你们,你们的事为什么要牵扯上他?他本来就靠药物吊着,苟延残喘,现在好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楼零安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过来的鹿亦上去将妤菱驷拎开,也是极为愤怒:“你讲你妈,你给老子闭嘴!白矜是他从小长大的哥哥,他死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
妤菱驷将人甩开,生着闷气,坐回了椅子上。
白矜从肺癌到现在,活了这么久,从来都觉得是上天的垂怜,但他现在不仅被网上秦冶的粉丝怒喷,还被安上各种骂名,甚至,被一刚满十一岁的女粉丝大马路上持刀一刀捅进腹部。
他到死都没有清白,背着脚踏两条船的大锅,死了都被人发帖子叫好。
网络上的话语,粗鄙不堪。
“那就,祝我自己,二十七岁生日快乐好了……”
楼零安自己一个人坐在拱桥街头的台阶上,这次的黑夜,有星星没有月亮。微风过境,拂过脸颊,带起丝丝凉意,淌过河流,漾起道道波纹,涌过生机盎然的树木,叶片簌簌狂欢起舞。
白矜死了,星祁梧走了,今天,怎么又是他生日了?
鲜明的对比,冷清的街道,只有黑夜与清风相伴。
秦冶,秦顷,大半夜勾搭,好可笑的话语,一条命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十一岁杀人不入刑,换来了天底下叫好。
死的好,死得其所,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被资本随意玩弄,真是好样的。
楼零安渐渐红了眼眶,血丝密布,当晚便去了秦家别墅,一言不发,站到了天明,当被秦顷发现时他直接倒了下去,被秦顷接住。
楼零安昏睡到了下午,醒来时鼻尖是强烈的消毒水味,他看到了鹿亦,还有他身后的秦顷。
鹿亦看到他醒了脸上勉强有个笑容,“醒了,你有病啊?”
楼零安点头,“我有病,你走吧,我不会去你家的。”他看向秦顷,就像是祈求他的可怜一般,道:“你说的,还算数吗?我现在只有你了。”
秦顷嘴角勾起,将坐在椅子上的鹿亦推开,自己坐了上去,“自然算数,你来我秦家,我一定好好对你。”
楼零安当即道:“好。”
鹿亦大惊,一声吼:“我操.你.妈的,你疯了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
“鹿亦!”楼零安喝声打断,脸现不满,“他很好,之前公司里只有他天天记得我没吃早餐,只是我视若无睹,现在我想通了,人死不能复生,白矜他都死了,我为什么还要计较?人就该往前看才是。”
鹿亦急的家乡话都说了出来:“他就是个畜生他好个牙刷儿啊!”
楼零安对鹿亦抗拒到了极点:“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你,你滚行不行?我跟星祁梧你要阻拦,我现在跟秦顷你也要阻拦,你个老光棍管好自己再来管我行吗?”
“秦顷很好,你也不许这样说他。”
鹿亦被气得疯狂抓头发,都要打人了,“不管就不管,我稀罕你一样,他妈的,我就不该管你!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别后悔!”
楼零安眼神坚决,“我不会后悔,因为他对我很好。”
鹿亦走了。楼零安总算轻松了,骂道:“烦死了,总算走了。”
秦顷脸上的温柔笑意叫人如沐春风,人也长得不赖,很难不让人对其有好印象。
他当晚便跟秦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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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月后。
立秋,大风过境,宛襄的天如末日般,大团黑雾聚集,黑云翻滚,雷声轰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