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019为什么被终止吗?不是因为它变异,是因为它醒过来了。”
苏见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躺在培养舱里,睁开了眼睛。”柯磊继续说,“不是胚胎,不是无脑组织,是一个完整发育的、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它看着走进来的技术员,用眼神表达了恐惧。”
他停顿,像在回味那个场景。
“但恐惧之后,它做了件很有意思的事。它试图用刚刚发育出来的发声器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苏见月的声音发紧。
“∞。”柯磊微笑,“不是词,是符号的形状。用声带振动模拟出的两个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二十年前,我父亲把艾琳娜从她的实验室里‘请’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握着一枚徽章。徽章上的符号就是∞。她死前,把徽章交给了唯一的孙女——叶晚。叶晚被关进特殊监护室后,把那个符号刻遍了每一个她能触及的地方。床架、墙壁、地板、自己的指甲……”
他转身看向苏见月。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病?一种可以遗传的、觉醒的病?”
苏见月没有说话。她的掌心全是汗。
“所以,我们做‘重生’项目,不只是为了创造更好的劳动力。”柯磊走回她面前,距离很近,“也是为了研究这种‘病’。找到它的根源,然后——切除它。”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苏见月颈侧,没有触碰,但几乎贴着皮肤。
“你的信息素也很特别。刺梨,对吧?冷冽,尖锐,一点都不像你表现出来的甜美。”他的声音变轻,“你是不是也染上那种病了?”
苏见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是另一个笑容——不是表演,是从底层翻涌上来的、真实的笑容。
“柯主任,”她抬起眼,直视他,“你觉得一个‘生病’的人,会告诉你她是不是生病吗?”
柯磊的眼睛亮了。
“很好。”他收回手,“这才是我想看的。真正的你。”
他退后两步,对门口的安保人员点头。
“请苏小姐去‘观察室’休息。等林局长回来,我们一起……聊聊。”
两个安保人员上前。
苏见月没有反抗。她站起身,任由他们架住手臂,带出休息室。
走廊里,她回头看了一眼柯磊。
他站在原地,微笑着,像收藏家终于等到心仪的藏品。
六点三十八分。
她的耳钉里,林疏寒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她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