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时钟指针走得比正常慢三倍。

苏见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柯磊在五分钟前被第二次紧急通讯叫走，临走时歉意地说“马上回来”。

她听着耳钉里林疏寒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偶尔有轻微的回音。她在爬楼梯。

六点三十二分。

通讯器里传来林疏寒的声音：“样本已取。正在返回。你那边情况？”

“柯磊被叫走两次。第一次是真的紧急事务，第二次……”苏见月顿了顿，“可能是陷阱。”

“为什么？”

“他回来时的表情。太从容了。”苏见月回忆那几秒的观察，“一个被连续打断两次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猎物。那种眼神是猎人已经布好陷阱后的……欣赏。”

通讯器沉默了两秒。

“我尽快。”林疏寒说，“如果能提前撤离，你走消防通道下到B2，那里有陆青安排的接应车。”

“你呢？”

“我会找到另一条路。”

苏见月想说什么，但门被推开了。

柯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

“苏小姐，”他的微笑依然温和，但眼睛里的温度比之前低了至少十度，“很抱歉，今天的评估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苏见月站起身，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转为失落。

“怎么了？是我的数据有问题吗？”

“不，数据很完美。”柯磊走进房间，身后的两个安保人员没有跟进，但守在门口，“只是林局长似乎对我们的设施有额外的兴趣。她刚刚用我的权限卡进入了地下三层——那个区域，连我都不能随意进入。”

他停在苏见月面前一米处。

“苏小姐，你知道她去找什么吗？”

苏见月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让自己看起来困惑，担忧，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她只说去大堂等我……”

“大堂？”柯磊笑了，那笑容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意味——不是温和，是终于撕掉伪装的兴奋，“苏小姐，你演得很好。真的很好。我第一次见到能在我面前连续伪装两个小时的Omega。”

他向前一步。

“但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你的信息素，在‘害怕’和‘担忧’的时候，波动曲线太完美了。完美的恐惧，完美的无助，完美的期待。”他歪了歪头，“人类的情绪不是公式。完美本身就是漏洞。”

苏见月没有说话。她的右手悄悄滑向手包——那里有电击器。

“别动。”柯磊轻声说，“外面那两个，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你动一下，他们会开枪。”

苏见月的手停住。

“现在，”柯磊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像在看一场心仪的演出，“我们等林局长回来。她拿到了样本，对吧？让我猜猜——Ω-X-019？那个‘变异’的小东西？”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得意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