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刚才采集的数据，”她说，“他表现出的兴趣超出了常规。他想要我的腺体，不是作为样本，是作为……战利品。”

她转过身。

“我会让他觉得，猎物已经落入陷阱了。”

林疏寒看着她。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影。

“小心。”她说。

“你也是。”

五点五十八分。

柯磊回到休息室，面带温和的笑容。

“苏小姐，数据初析出来了。你的腺体潜力非常优秀，只是被长期高剂量抑制剂压制。如果我们循序渐进地减药，配合调节贴片，三个月内你就能——”

苏见月突然站起来。

“柯主任，”她打断他，声音带着微颤，“我可以单独和你谈吗？有些事……我不想让疏寒知道。”

她看向林疏寒，眼神里混合着歉疚和恳求。

林疏寒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我在大堂等你。”

她离开房间。

门关上。

柯磊向前一步，距离苏见月不到一米。他的琥珀檀木信息素微微释放，带着安抚性的温和。

“苏小姐，你可以信任我。”

苏见月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其实不是林疏寒理想的那种伴侣。她太强了，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怕她知道我用了那么久的军用抑制剂，会觉得我是个控制不了自己的Omega……”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我怕她不要我。”

柯磊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专注——像显微镜对准玻片上的样本。

“苏小姐，你不需要害怕。林局长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他顿了顿，“而且，你需要明白，在匹配关系里，Omega的价值从不取决于‘强大’。”

他向前半步。

“取决于‘适配’。”

苏见月抬起泪眼。

“那……我能适配她吗？”

柯磊微笑。

“适配性是可以优化的。”

六点零三分。

柯磊腰间的通讯器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极轻微地皱起。

“抱歉，有个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他恢复温和，“请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回来。”

他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苏见月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中央，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她按下耳钉。

“他去了。”

“收到。”林疏寒的声音很轻，“三分钟。”

六点零四分。

走廊空无一人。

林疏寒从消防通道闪出，三步并作两步到达走廊尽头那扇灰色门。

她把复制器贴在门禁感应区，同时插入自备的破解终端。

屏幕跳动：“权限验证中——生物签名比对——需二次确认”

她调出苏见月刚才被采集的真实腺体波动曲线。

上传。

“生物签名匹配成功——临时授权已发放——欢迎，苏见月女士。”

门锁“咔哒”弹开。

她闪身进去。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待机状态的屏幕泛着微光。简洁，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细的星云图——无穷符号的变体，两个光环交叉缠绕。

林疏寒没有浪费时间。她直奔办公桌侧面的卡套架。

灰色卡套。银色∞标志。

她抽出权限卡，贴上复制器。

三秒。

指示灯由红转绿。

她把原卡插回卡套，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转身出门。

六点零七分。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林疏寒闪回消防通道。

柯磊从电梯里出来，步伐略快，但表情依然从容。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又关上。

一切如常。

六点十一分。

柯磊回到休息室，对苏见月道歉：“临时事务，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继续？”

苏见月擦掉残留的泪痕，点头。

“谢谢您，柯主任。和您聊过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她的声音依然柔软，笑容依然羞涩。

只有耳钉里的通讯信号，在她按动三次后，传出一个简短的加密信息：

“卡已复制。权限等级：S。目标锁定。”

六点十五分。

林疏寒站在R&D-7地下二层的设备通道入口，灰色权限卡贴近感应区。

“欢迎，柯磊主任。”

门无声滑开。

前方是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

没有灯。

只有“∞”的标志，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微光。

像衔尾蛇闭合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