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封仿佛守在手机前,当即回复:【是我送的,林教授喜欢吗?】
【其实我更喜欢正红色的,看着多耀眼,但我觉得林教授不喜欢,便换成了粉红色】
林颂一口气堵在胸口,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消息停在发送框迟迟没能发出去。
这时裴封又问他:【晚上要回来吃饭吗,我煮了鲜鸡汤,炸了茴香饼】
天色已晚,林颂本想在外面解决,但临时改了主意,答应了。或许是他之前的拒绝太过婉转,导致裴封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应该直白地拒绝对方。
晚上下班时,林颂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那束足以淹没他视野的玫瑰花往车库走,心口不安地起伏,像是要奔赴一个不确定吉凶的冒险地。
停在家门口,时间刚好来到晚上八点,林颂正要敲门,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露出裴封笑盈盈的脸,“欢迎回家,林教授。” 似乎是刻意在门口等着他回家。
在看到他怀里的粉色玫瑰时,笑意更深,“店员说的没错,粉色果然很衬你。”
林颂沉默着将花放到柜子上,换了鞋后,又将花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粉嫩的花瓣在温馨的空间里尤为显眼,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它。
林颂张了张嘴,想问裴封,但对方已经转身去了餐厅,没说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跟着进了餐厅。
裴封向他热情地介绍丰盛的四菜一汤,毫不低调地称赞自己:“我做的饭营养价值更高,味道更好,学校那营养流失严重难以下咽的大锅饭无法媲美。”
看着对方兴奋的神情,林颂终究不忍心打断他,一边听裴封沉浸在感叹厨艺进步的兴奋里,一边拿起筷子。
至少先吃完饭再说。
裴封做的饭菜可口美味,林颂再一次忍不住吃多了。
对此,裴封很高兴,“林教授再多吃点,做科研要花费很多脑细胞,一定很辛苦吧。” 一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堆叠,大有恨不得让他将一桌菜全吃完的架势。
反观他自己,碗里的饭还没消灭一半。
林颂只得制止对方的行为,“不用了,我吃饱了。”
裴封讪讪地放下筷子,对没能亲自喂老婆吃饭而感到遗憾。
吃饱喝足,林颂再次将目光转向那束显眼的玫瑰花。
裴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感叹:“林教授很喜欢吗?那我每天都给林教授送好不好?”
林颂猛地转头看向他,眉梢一跳,“你为什么要送花?”
裴封微微偏头,疑惑道:“送花不好吗?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林颂指尖扣着桌面,隐忍道:“那你知不知道,玫瑰花一般是送给、送给——”
“喜欢的人。”裴封笑着接话,“因为我喜欢林教授,所以才会给林教授送玫瑰花,这很难理解吗?”
林颂:……
他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可我早就说过——”
“嗯?”裴封突然凑近,他坐在正对面,凑过来时,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林颂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
裴封指着自己的脸:“林教授,你看看我这张脸,真的对我没感觉吗?”
林颂:!!!
“你——”林颂深呼吸,尽力平和道:“不行。”
“为什么,”裴封眼神黯淡下来,“我长得和林教授死去的丈夫一模一样,林教授为什么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林颂觉得荒唐,不明白裴封是怎么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顾忌着对方是合作伙伴的弟弟,他僵硬道:“你和他不一样,除了外貌,都不一样。”
裴封点点头,“那如果我和你的丈夫站在面前,你能分辨出我们吗?”
林颂哑然。
如果单纯从外表上来看,他们两人长得没有任何区别,哪怕他作为丈夫最亲密的爱人,也没有办法将两人分开,仅仅只能从行为方式上可以看出两人的不同。
裴封笑意更深:“你犹豫了。”
林颂被堵得无话可说,干脆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啦一声响,他不再与裴封对视,声音轻飘飘地:“我先回房间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林颂眼前一晃,被囊入了一个怀抱。
一股熟悉安全的气息骤然撞入大脑。反应过来在裴封怀里,他猛地推开,却被裴封抓住肩膀。
“为什么?”裴封神情低落,“林教授喜欢狗,喜欢猫,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林颂皱眉,下意识反驳道:“它们都是宠物,是不一样的喜欢。” 隐约觉得裴封身上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你为什么想要去跟动物比?”
裴封泛红的眼珠转了转,克制地隐藏起暴动的异能,低声道:“难道不一样吗?都是不同品种的生物。”
倒也没法反驳。
林颂被磨得头疼,看向他:你和我丈夫长得太想,我——” 他顿了顿,艰难道:“每次看到这张脸,我总会想到我丈夫,会不自觉地将你看成他,甚至会笃定你们两个一定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关联。”
裴封听得心口一紧,冷汗差点冒出来。在马甲掉与不掉的边缘反复试探。
如果被老婆提前发现祂的身份,那祂说不定就会成为异物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赶出家门的怪物,丢脸丢到深海。
“所以我没办法直视这张脸。” 林颂直白道。
裴封藏在身下的手开始扭曲变形,五根手指延长变成光滑的触手,在林颂背后组合成一朵花的形状。
林颂发现裴封似乎对这句话没有任何负面反应,反而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祂为林颂时刻想着自己而高兴,美丽而善解人意又坚定的老婆,就像祂这种深海生物,一生忠于伴侣,就算伴侣死去,也终身不会再有其他伴侣。
“没关系的,” 裴封暗戳戳地:“或许,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亡夫。”
林颂忍住想要抽人的冲动,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成为替身,这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坚决道:“不行。”
手舞足蹈的触手立即收起来。
裴封极其遗憾,老婆太有原则了,这让祂也很苦恼。
林颂不想再谈论下去,“我还有工作,先进书房了。” 匆匆推开书房的门撞进去。
他拿出手机给裴林发了个消息:【周六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觉得有必要再重新审视一下裴封住在他家到底合不合适。对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让他随时都生活在高压之下。
过了会儿,裴林小心翼翼地回了个:【?】
客厅里,裴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边高兴老婆对自己爱意不减,一边难过如今的自己不能光明正大获得老婆的爱,两边撕扯,快要将心脏撤碎。
手机铃声响起,祂了无生气地接起,那边传来裴林戏谑的声音:“你怎么惹到林教授了,他要将你退货。”
裴封瞪圆眼睛,紧急调开聊天框,裴林将林颂的对话截图发了过来。
人类的眼睛瞬间突出暴涨,躯体不断涨大,狭小的衣料撑爆,巨大的伞型结构填满整个空间,水滴不断流出来,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