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以祂为圆心向四周蔓延,不过片刻,整间屋子充满了悲观的情绪。就连趴在狗窝里的阿遇也没来由地掉下几滴泪来。
而同时,难过的情绪犹如汹涌的浪潮顺着网线传染到电话另一端,裴林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林教授邀我们周六晚上共餐,我会想办法为你说好话,总之,你听话点。”
祂忙不迭点头,抹了把被泪水灌溉的脸,委屈道:“我知道了,哥。”
裴林顿了顿又说:“晚上好好打扮,毕竟——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除了要留住他的胃,还要留住他的眼睛。”
祂深谙此理,毕竟多年前,祂就是凭借一张可爱漂亮的脸获得林颂的关注,才能在众多想要与林颂做好朋友的小孩子里成功占据唯一的席位。
挂断电话,祂变回人形,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金卡。
这是祂作为人类的哥哥特意送给他的,但当时他觉得没用,随手扔进了衣兜里。
裴封先把碗洗了,再将家里收拾干净,半小时后,空旷的屋子里飘出淡淡兰花香。
他满意地看着干净整洁的空间,灰扫了,地拖了,等到林颂明天早上醒来,看到已经打扫好的一切,或许就不会那么狠心将他赶出去了。
又在第二天下班后揣着黑金卡去了附近最豪华的商场,走进一家裴林推荐的服装店,将黑金卡往收银台上一扔,只说:“请搭配一套能让我爱人欣喜到眼前一亮的衣服。”
店员们被这土豪气质震惊,争先恐后地开始推销。
最后在店员的忽悠之下,裴封晕乎乎地刷爆了卡。
*
周六傍晚,林颂从实验室出来,外面天色已不复白日明亮,空气中裹挟着丝丝凉意。
林颂随手取了外套,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和车钥匙,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点开手机。
这几日他没有本科课程要上,在学校几乎见不到裴封,而在家里——刻意避开裴封上下班的时间,尽管他时常会想念对方做的早点和晚餐。
和裴封最后的接触止于上次两人吵架。
算是吵架吧。
聊天框里充满了裴封这几日发来的消息,这些信息别他刻意忽略,直到今天,在他们共餐前才被打开。
他本想略过,但手指略过退出键,反而上滑,将每条消息都看了。
无非是一些问候的话,中间穿插一些表情包。
不知裴封从哪儿学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表情包,倒真让他浮现出那张委屈的脸。
开车来到约定好的饭店,一进院就见裴封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百合花,亮色皮鞋在澄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颂深深看了眼,不得不承认,裴封和他的亡夫一样,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周围绕过的人纷纷向裴封投去好奇的目光,有胆子大的甚至举着手机上前,“你好,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裴封将手机藏到身后,面色不虞道:“抱歉,我有老婆。”
那人看了眼男人空荡荡的手指,不太相信:“你长得这么帅,要是真有老婆,怎么会不戴婚戒?”
裴封明显一瞬间僵硬,脸色更加沉重,反驳道:“你不懂,那是我爱人害怕戒指伤害到我的手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他再次亲手为我戴上象征爱情的婚戒。”
那人还要再说,却见男人眼睛一亮,眨眼间从身旁闪过去,奔向一辆刚进院的小车。
“林老师。” 裴封跟着小车的速度走到停车场,亲自为林颂打开驾驶室车门,手指紧张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时刻谨记裴林交待的要好好表现,弯下腰绽开笑容:“需要我为你泊车吗?”
余光中一个身着制服的车童走了过来,还不等林颂招呼,裴封率先一步发动脑电波更改了那人的思维轨迹,往前走了几步的车童一顿,转身又往回走。
林颂本想让车童帮他泊车,半天却没等到人来,只有旁边的裴封笑得一脸的——谄媚。
他拉过车门重新合上,“不用了。” 启动发动机倒车入库。
裴封撇撇嘴,对于没能为老婆贴心服务而遗憾。但他并未气馁,像个保镖一样站在车门旁等待林颂下车,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为林老师准备的香水,请林老师收下。”
巴掌大的黑色牛皮袋上印着金色的logo,是林颂很久以前最爱用的那一款,似是为了表示重视,袋上用颜色相印的彩带绑了个完美的蝴蝶结,里面的包装也精巧繁琐,足以凸显主人的用心。
林颂静静看向裴封,没了工作的烦躁,双眼在灯光下迸发稀碎的光。
“你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林颂缓声问。
裴封挑了下眉,算是默认。
林颂忽然一笑,“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再用香水了。”
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他和亡夫的去国外领结婚证的现场,自从亡夫去世,那些曾经偏爱的香水再也找不到欣赏的人了。
他往前靠了两步,离裴封不到半米的距离,声音化在风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至少在你借住我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没有用过香水之类的东西,甚至我很肯定家里也没出现过任何香水有关的包装。”
林颂抬起头,直直望进裴封眼里,“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裴封眼前一黑,暗道不好,嘴唇动了动,却听林颂继续道:“别跟我说是问来的,或者是观察知道的。”
将本就不善于说谎的祂的造慌之路彻底堵死。
裴封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