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时丰羽惊讶道。要知道他们仅仅只是在小吃街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异管局作为特殊部门,为避免引起大面积的恐慌,他们在出任务时往往会进行伪装,刻意降低普通人对他们的印象。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浅淡的一面并不足以让他们记住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陌生人。
时丰羽还是第一次碰到被普通人认出来的情况。
而与之相反,他们却对执行任务过程中出现的面孔极其敏感,尤其面前的先生无论长相和身材都属于男性群体的佼佼者,出众的外貌确实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裴封挑眉,“当然。”
他避开周围涌上来的人群,担心狭窄空间里嘈杂的声音会让林颂不安,将怀里的人紧贴在臂弯里,刻意遮住了双耳。
目不转睛盯着林颂睡颜看了又看,内心充盈着一股无法用他贫瘠语言形容的满足感,恨不能让时间定格在此刻。
想想上一次美丽、温柔的老婆躺在他的臂弯里已经是上千个日夜以前,而如今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正遭受着史无前例的考验。
时丰羽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两位男性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讪讪道:
“你们是爱人吗?”看了眼躺在怀里的那个人,“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还请跟我们去医院,我们会有最专业的医生进行治疗。”
裴封终于将目光从林颂身上抽离出来,神色焦虑,迈开步子往停在外围的救护车去。
时丰羽立即跟上,将人送至车内。
在车门即将关合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把住了门沿。
裴封探出脑袋,颇为苦恼地说:“虽然我很喜欢你刚才对我和林教授关系的描述,但很不幸,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说着,他突然露出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但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啪’车门合上。
时丰羽愣住。
过了一会儿,黄成卓过来拍拍他肩膀:“在这儿干嘛呢?”
时丰羽:“碰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黄成卓淡定道:“嗨,咱们的工作性质,那多正常。”
时丰羽皱眉:“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那人说话怪怪的。”
……
林颂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醒来。
入目便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响着规律刺耳的电子音。
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突然一颗头出现在眼前,裴封紧紧抓着他的手,委屈道:“林教授,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饿了吗,我刚做了玉米山药粥……”
像只蚊子一样嗡嗡地在他耳边吵。
林颂挣脱开裴封手心,捂住了对方嘴唇:“闭嘴。”
裴封霎时噤声,漂亮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林颂:……
他当即收回手,移开目光,平静道:“让我静静。”
“哦。”裴封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眼睛仍旧一寸不让地放在林颂身上。
要不是害怕林颂不愿意,祂恨不得将眼睛长在他身上。
林颂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灼热的视线,但他此刻并不想管它。视线越过病房的玻璃窗,开始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切细节。
突然被破坏的灯光打断了他视线,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让他无法快速分辨出方位,还有那突如其来陷入黑色海绵一样的怪异感觉,林颂不确定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怪异。
或者说,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又开始做噩梦了?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林先生,您醒了?”
林颂的思绪被迫打断,朝他们点了下头。
医生拿出仪器在林颂身上检查一番。
裴封在一旁紧张地问:“怎么样,医生,他有没有事?”
最前面的医生收回听诊器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仅仅是受了点惊吓,比其他病人好很多。”
林颂盯着他们问:“超市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医生一边握着笔在病历上勾勾画画,一边道:“不太好,大多数人心理都受到了惊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和应激症,还有部分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伤。”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林颂,又将目光转向裴封,白色口罩下的声音略显沉闷:“说起来,你的这位——家属身体素质倒是很强大,不仅没受伤,心理也很健康。”
林颂不由得将视线转向裴封。
对方还穿着他们出门前的那一套,衣料崭新轻柔,像是刚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别说衣服,就连头发丝都还维持着刚刚出门的样子。
似乎超市发生的意外并未波及到他。
林颂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张和亡夫相同的面容,抛开两人的性格和穿着,他甚至无法仅凭面貌区分开这两人。
怪异感越发强烈。
裴封紧张地接受林颂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