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东京暗巷像被浓墨泼透,连星光都渗不进半分。唯一的光亮来自街角那家老旧酒馆,褪色的暖黄灯笼在风里晃悠,门帘被潮湿的夜风掀起时,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卷入室内,搅得空气里的酒香都添了几分湿冷。
木质吧台后,酒保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玻璃杯,指尖划过杯壁的动作带着重复劳作的倦怠。
“一杯威士忌,加洗洁精。”
酒保顿住了动作,他抬眼,撞进一双暮山紫的眼眸。
那颜色介于薄暮时分的远山黛影与深紫琉璃之间,氤氲着一层捉摸不透的雾气,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
她身着长款黑风衣,下摆垂至脚踝,肩头搭着一条猩红的围巾,末端拖曳在膝盖,与纯黑衣料形成刺目的撞色,却奇异地透出一种疏离到极致的优雅。
酒保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风声:“女士,您说要加什么?”
“洗洁精哦。”女人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暮山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这温柔面容截然不同的疏离,“最好是柠檬味的,刚好中和威士忌的涩味。”
这逻辑荒诞到极致,却被她说出了理所当然的意味。酒保一时语塞,半晌才找回声音:“酒馆没有洗洁精。”
“哎?”女人已经自顾自坐到吧台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真可惜,那就一杯威士忌加冰好了,要手凿冰球。”
酒保不再多问,转身从酒架深处翻出一瓶威士忌,又费力凿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重重放进杯中,酒液与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却没有饮用,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酒馆深处的阴影里。
酒馆角落的卡座里,贝尔摩德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酒红色卷发如波浪般垂落肩头,黑色紧身裙勾勒出曼妙却危险的曲线。她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中,抬眼看向对面的安室透,唇角勾起惯有的魅惑笑意:“波本,听说你最近在米花町的动作很频繁啊——背后藏着的,不会是连组织都需要避讳的秘密吧?”
安室透放下手中的酒杯,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贝尔摩德小姐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不过‘秘密’这种东西,说得太透就没意思了。倒是你,上次在码头与神秘人接头的背影,被不少人目击到呢——是在为某位‘大人物’传递什么特殊情报吗?”
“哦呀,”贝尔摩德轻笑出声,指尖的烟灰轻轻落在桌布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这是在套我的话?还是担心我抢了本该属于你的‘功劳’?有些情报,知道得太多,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哦。”
两人唇枪舌剑间,坐在稍远位置的基安蒂终于按捺不住。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金色长发随着动作剧烈晃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够了!现在雪莉还在逃,组织的眼线被拔除了不少,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打哑谜?琴酒召集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基安蒂的话音落下,酒馆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位上的琴酒。他黑色礼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银色长发在颈后束起,黑色风衣上还残留着雨夜的湿冷与寒气,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猩红的火点,沙哑的嗓音简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介绍新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