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歌壶的春日庭院,山茶叠瓣,落英沾衣,空气里飘着清心花露的甜香。月余的时光在每日的照料与净化中悄然流逝。
钟离的身影几乎成了壶中常客——他总以“看望降魔大圣”为由前来,有时带着适合魈调养的灵草茶,有时拎着精致的鸟食罐,罐子里是特意研磨的灵米,连鸟笼里的秋千架,都被他悄悄换成了更柔软的云丝材质。
荧每日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笼中的青色小鸟。她会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用指尖轻轻梳理他顺滑的翠羽,指尖划过翅尖的金纹时,总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抗拒。
此刻,荧正蹲在雕花石凳旁,指尖捏着一枚浸过蜜露的灵谷,小心翼翼地递到棉绒小窝前——
窝中那只青色小鸟正歪着脑袋,翠羽顺滑如琉璃,翅尖金纹在阳光下流转,正是化形后的魈。
“魈,今日的灵谷加了望舒客栈的蜜,你尝尝?”荧的声音软得像初春的云,指尖刚碰到小鸟的喙,便被他轻轻啄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魈似是被这笑意感染,振翅飞起,衔来一朵刚绽的山茶,精准地落在荧的发间。他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用柔软的羽颊蹭了蹭她的耳廓,小小的身子贴着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暖融融的痒意。荧抬手护住他,生怕他摔落,低头时,发间的山茶与他的翠羽相映。
她伏案整理遗迹资料时,魈便乖乖地站在书页旁,用小爪子轻轻拨弄着墨痕,似是在帮她翻看;风穿过回廊带来凉意,他便飞到她身前,展开小小的翅膀,用微弱的仙力为她挡住风,翠羽在风中微微颤动,认真得可爱。这般不掺杂质的亲近,揉碎了春日所有的温柔,让整个庭院都浸在软糯的纯情里。
钟离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听闻荧姑娘近日为照料降魔大圣费心,特意带来些安神的桂花糕。”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笼中亲昵地蹭着荧指尖的青色小鸟,金瞳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转向太宰幸离去的方向,“幸小姐似乎有事先走了?”
荧点头,注意力仍在魈身上,笑着回应:“嗯,久津乃说要去查阅些古籍,看看有没有更快净化业障的方法。”
钟离放下食盒,往书房行去。
推开门,他缓缓走向太宰幸,步伐依旧沉稳,周身的气场却骤然沉凝——往日里那份疏离有礼的分寸感全然褪去,金瞳中翻涌着焚尽一切的炽热,那是千年孤寂、一朝破堤的狂热与爱慕。
他未急着开口,只是静立在她面前,目光牢牢锁住她的暮山紫眼眸,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尽数刻入灵魂深处,成为永恒。
“太宰小姐,自与你相逢,我便知宿命已定,容不得我半分推拒。”
他的声音仍是惯常的低沉文雅,不疾不徐,用词考究如浸了岁月的古卷,语气里却缠裹着入骨的爱慕与不容置喙的笃定,
“千年岁月,见惯世事更迭、人心易变,本以为心湖早已沉寂如岩,却未料被你一眼,便搅乱我千年不变的章法,让心湖翻涌不息,再难平静。”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尖极轻极快地拂过太宰幸的耳廓。动作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全然打破了他素来恪守的所有礼仪分寸——
往日即便论道相谈,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般近乎逾矩的轻触,无声泄露着压抑已久的情愫,与他文雅沉稳的话语形成极致反差,烫得人心尖发颤。
太宰幸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手腕。力度不重,却带着千年神祇的绝对掌控力,让她无从挣脱,无处可逃。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竟透着焚心的温度,与他沉稳的语气交织出诡异又浓烈的张力。
“我静待你,更刻骨萦怀;我渴望你,至魂牵梦萦。”他的声音低沉如诉,字字皆染着化不开的爱慕,“宿命之骰在长夜轮转,我甘愿为你赌上千年岁月、赌上一切,只求那独属于你我的圆满。
唯愿与你朝夕共居,共享世间所有无尽黄昏,共听璃月港绵亘不散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