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在雨中行走,雨珠落在她的发梢,她却毫不在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魔神战争时她替他勘破阴谋的专注;他看着她对下属吩咐事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极了她作为因果魔神执掌万界因果的模样;他看着她偶尔抬头望向天空,暮山紫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脆弱,让他心头一阵阵抽痛。
一见钟情,原来真的能跨越时空,跨越因果。
魔神战争时,他见她第一眼便甘愿奉上岩神的全部;此刻的世界,他也依旧甘愿放弃所有,只为她能安然存活。哪怕她不再认识他,哪怕他们的缘分从未开始,哪怕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你看了我很久。”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钟离回头,撞进了那双暮山紫的眼眸。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黑伞,伞沿滴着雨珠,眼神里带着审视,又藏着一丝未被察觉的疑惑。
“只是偶然路过的游客。”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沉稳如岩,“失礼了。”
他模糊了他的一切。她没有过多反应,二人就此分开。
又过了几年,他还是没忍住跑来见她——在听闻她的父亲,港/黑首领太宰治跳楼自杀后。
他在咖啡馆遇见了她,她呆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就这样吧,他想。他看着她不动声色,对他这个变数百般试探,却又有一丝情绪悄然泄露。
钟离怔忡。
一见钟情。
原来不只是他一人的执念,原来在这缘分未结的世界,在这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刻,她对他也是一见钟情。
只是这份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他看着她在港/黑的刀光剑影里周旋,看着她为这方泡沫世界隐忍按耐。他想护着她,想把提瓦特的温暖都捧到她面前,想告诉她,他们还有千年的相守,还有乱世的婚礼,还有归离原的安稳岁月。
可他不能。
他是来自未来的岩神,是她终局里的羁绊,是这方世界因果闭环里的一枚棋子。他的插手,只会让这泡沫般的世界更快碎裂,只会让她的宿命,更早到来。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
港/黑被北美组合和福地痴樱联手针对,世界的本质被太多人知晓,濒临毁灭,她第一次出手动用了因果之力。他在二人住处被迫陷入沉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送走。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梦呓,“钟离,我以‘书’的名义起誓,与你定下契约——往后,由你照顾阿冶,护它一世安稳,不必再涉世事纷争。”
钟离抱着黑猫,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微凉,像提瓦特最后那片星屑的温度。
“帮我照顾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命令,“这是契约,是你我之间,早已注定的羁绊。”
“那你呢?”钟离撑起最后的力气,声音气若游丝,金瞳里满是执念。
她笑得像提瓦特那个温柔的午后,温柔得让人心疼:“我有我的宿命。”
钟离,我们相遇的太晚,晚到我已注定陨落;却又相守的太早,早到还未共度多少安稳岁月。
“此番一别,便是永恒。”
立在虚空,钟离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横滨的雨,港/黑的楼,魔神时期的战场,天空岛的相见,她的身影,都渐渐模糊。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黑猫,掌心传来因果契约生效的灼热感,那是她最后的力量,是他们之间,跨越时空的羁绊。
再次睁眼时,他已身处一片陌生的星海,怀里的黑猫蜷缩着,时不时抽动。身后,是beast世界重归安稳的轻响,是她燃尽自身的最后一缕星屑。
他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她陨落了两次。
命运的齿轮,从他接过那只黑猫的那一刻起,彻底转动,因果闭环,尘埃落定。
钟离抱着黑猫,重新成了万界的流浪者。提瓦特早已崩塌,归终机的岩纹化为灰烬,璃月港的桂香消散在星海,可他怀里的黑猫,他身上的岩气,他与她的一见钟情,他与她的千年相守,都成了永恒的记忆。
他会在星海的碎域里,给黑猫讲提瓦特的故事,讲洞府相遇的冲动,讲魔神战争的并肩,讲乱世大婚的誓言,讲璃月港的桂花酿;他会在异世的荒原上,带着黑猫散步,像当年带着她走过璃月的山川;他会在深夜里,摩挲着怀里的黑猫,感受着因果丝线的余温,仿佛她还在身边。
钟离常对着星海低语,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怅惘。他和她相遇的太晚,又相守的太早,最后,只能就这样带着她留下的遗物,度过漫漫余生。
她留下的遗物并不算多,一只琥珀眼眸的黑猫,是她在beast线的牵挂,是因果契约的见证;一个守着回忆的岩神,是她在提瓦特的羁绊,是千年相守的余温。
钟离抱着黑猫,行走在万界的风里,直到星海枯竭,万界归墟。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再见到她,可他与她的因果,他与她的一见钟情,他与她的千年相守,会永远刻在他的永恒里,刻在因果的丝线里,直到时间的尽头。
他想起某个午后,幸难得没有任务,洗完头发后湿漉漉的窝在他怀里。两人被咖啡的香气环绕,他为她吹着长发,她突然眼眸惺忪的开口问他:“钟离,我们之前见过吗?在咖啡馆之前?”
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