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在探究她的动机：“为了摩拉克斯？”

“是，也不全是。”太宰幸坦然承认，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与我立契，以心相交，这份联结早已深入神魂，我无法坐视他被磨损吞噬，更无法看着他坚守一生的契约被你的法则碾碎。”

她顿了顿，补充道，“亦是为了荧，为了所有不该被这残破世界牺牲的生灵。命运这种东西，生来就是该被踩在脚下的。”

“成交。”天理的回应简洁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法则之庭的流光渐次沉凝，如潮水退去后归于静谧的星海，天理的声音再度响起，裹挟着法则本身的威严，不容置喙：“契约既定，即刻生效。你打算如何行动？”

“作为‘世界’位格的存在，托举此方天地挣脱虚数之海的桎梏，本非难事。”太宰幸垂眸轻叹了口气，月白交领上的银线随呼吸微颤，“但这个世界的本源一直在抗拒我的存在，若要强行托举，我无法保证双子的存活——他们与世界的羁绊太深，强行托举的裂隙会将他们吞噬。”

她抬眸望向天理，振袖间的银铃轻响，与因果线的嗡鸣交织：“我会沉入地脉深处沉睡，让我的力量化作涓流，缓缓浸润此方世界的根基。”

“等到荧遍历七国、踏碎桎梏登上天空岛之时，便是此方世界彻底适应我的力量之日。届时，我会再度归来，以‘世界’之名托举天地，冲出虚数之海。”

天理的眼眸中星尘微动，带着几分探究：“那你此刻正在做什么？”

“我在消除此方世界有关我的一切记忆。”太宰幸的声音平静无波，周身漂浮的世界碎片渐渐黯淡，纸鹤的墨痕也随之浅淡了几分。

天理周身的星尘骤然泛起紊乱的涟漪，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怔忪：“消除记忆？这会消耗你的能量，完全没有必要。”

“救世的时候，神，不该在场。”

太宰幸抬袖拂过身侧缠绕的因果线，那些承载着记忆的丝线正一根根断裂、消散，“若世人记得有‘神’可依，便不会真正学会自渡。唯有让他们在无依之地挣扎、求索，等到真正需要托举之时，此方世界的意志才会与我同频，托举之举方能稳如磐石。”

天理沉默片刻，周身的流光重新归于有序，星尘凝聚成温和的光晕：“我会保留摩拉克斯袖间的岩玉信物，以及绝云间那丛永不凋零的换锦花——那是你们契约的锚点，亦是你与此方世界最后的牵连。抹去它们，才是真正的浪费能量，也辜负了这份契约的本意。”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