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幸自始至终未曾停歇。在与仙众一起护送民众定居后,她踏着璃月港的地脉走向在港口的四方,与摩拉克斯一起刻下四座阵眼:
东方依着望舒客栈的方向,刻「守」字诀,引星力稳固堤岸;
西方临着层岩巨渊,刻「镇」字诀,借岩脉压制地脉异动;
南方靠海,刻「御」字诀,以因果丝线织就无形屏障,抵御深海魔物;
北方接绝云间,刻「和」字诀,调和仙凡气息,护佑民生安康。
四座阵眼遥相呼应,形成笼罩整个璃月港的护佑阵法,阵法流转间,岩力与因果之力交织,化作淡淡的金光藏于街巷的石板之下、码头的木桩之间,无声守护着新生的家园。
待璃月港的律法由摩拉克斯以岩力刻于石壁,市集的交易依契约有序展开,民众的屋舍鳞次栉比,孩童的笑声再次回荡在街巷时,太宰幸便如她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的房间陈设依旧,案上的婚契玉简旁,放着一束盛开的换锦花。阵法的核心枢纽处还残留着她的因果之力,化作一缕极淡的银紫光雾轻轻缠绕着岩力,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牵挂。
摩拉克斯走遍了璃月港的每一个角落,岩力掠过每一寸土地,却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亲手刻下的阵法依旧在护佑着璃月,可阵的主人,却成了他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悲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千年来并肩的默契、归离原的朝夕、婚仪上的誓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他这位历经魔神战争的神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茫然。
可他不能倒下——新生的璃月港需要他,追随他的仙众与民众需要他,这份与璃月共存的契约,容不得他沉溺于个人的悲喜。
他将那束换锦花与婚契玉简贴身收藏,然后转身继续以岩王帝君的身份,守护着这座承载着希望与伤痛的海港。
岁月流转,再回头是百年身。
马克休斯望着满目疮痍的土地,毅然将自身神力尽数抽出倾注到龟裂的岩层与荒芜的田垄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削月筑阳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厌倦了尘世纷扰隐居绝云间;歌尘浪市真君则隐于璃月港的市井之间,化作一位和蔼的老妇,偶尔为路过的孩童递上一颗糖果,听着市井的喧嚣,安度岁月。
追随摩拉克斯的仙众,或离去,或隐退,渐渐只剩下闲云等寥寥数人,守在绝云间与璃月港之间。
终于,天空岛降下谕旨,册封八位魔神胜者为尘世七执政,七神之名,自此响彻提瓦特。
册封仪式刚结束,巴巴托斯便晃着灌满苹果酒的酒瓶,踩着风飘到众人面前,金发在阳光下晃得耀眼:“喂喂,打赢了仗就该好好庆祝嘛!整天板着脸,小心石头都要比你们爱笑——我瞧璃月港最为繁盛,不如就去那里交流感情,让摩拉克斯做东,如何?”
“我同意。”说话的是雷电真,她身着素雅的和服,眉眼温婉,身旁的雷电影一身戎装,凛冽的气息与她形成鲜明对比,姐妹二人并肩而立,正是稻妻的双执政。
其余神明亦无异议,摩拉克斯颔首应允:“既为同僚之约,璃月当尽地主之谊,玉京台已备好宴饮,愿与诸位共话和平。”
聚会当日,玉京台被打理得庄重而雅致。案上摆着岩玉雕琢的酒杯,盛着千年佳酿;沉玉谷的茶叶氤氲着清香,旁侧的乐师奏着璃月雅乐,旋律悠扬。
摩拉克斯身着玄色长袍端坐主位,岩玉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巴巴托斯抱着鲁特琴坐在栏边,一边拨弦一边哼着民谣小调,时不时举起酒瓶与远处的神明碰杯,笑声清脆:“摩拉克斯,你这酒不错!就是气氛太严肃了点——打仗打了这么久,你就没偷偷藏点好玩的东西?”
“璃月的安稳,是无数盟约践行的结果,亦是最珍贵的馈赠。”摩拉克斯淡淡回应,目光掠过台下的万家灯火时,不自觉柔和了几分——那灯火之下,是幸以因果为契与他共筑的护佑阵法。
雷电真执壶为身旁的神明斟酒,语气温和:“风神特有的风之气息,总能让人轻松些。只是这般轻快的旋律里,也藏着战争的伤痕呢。”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笑意掩盖——难得的相聚,不必让悲伤扫了兴致。
“哎呀呀,真小姐就是太感性啦!”巴巴托斯拨弦的手一顿,随即又笑着弹起更欢快的调子,“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好好喝酒!”
“摩拉克斯,”雷电真转头望向他,语气温和,“璃月港的护佑阵法颇为精妙,岩力中似有另一股力量交织,想来你耗费了不少心力。”
摩拉克斯指尖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缓:“不过是与同伴合力为之,不足挂齿。”
宴会间笑声偶尔响起。巴巴托斯讲述着蒙德的趣事,说他如何以风为契,护佑城邦安宁;雷电真分享着稻妻的樱花季,语气中满是对和平的期许;其余神明也零星说着各自国土的故事,话题始终绕着战争后的坚守与安宁,避开了那些沉重的逝去。
疲惫与悲痛并未消失,只是被契约的庄重与和平的期许暂时压在心底。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战争留下的伤痕,却在这难得的相聚中,愿意展露一丝轻松——践行盟约、守护一方,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事。
“敬自由!”巴巴托斯突然举起酒瓶,大声喊道。
“敬七国安宁,永恒长存!”雷电真跟着举杯,眉眼间满是期许。
“敬契约,敬安宁。”摩拉克斯跟着举杯,目光再次飘向远方。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太宰幸坐在归离原的石坪旁,指尖拈着一朵换锦花,眼底映着契约的微光对他浅笑——当年立契时的誓言,还在耳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