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寓浸在柔和的晨光里,厨房的玻璃门映着暖金色的光晕。太宰幸系着素色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指尖捏着一块刚解冻的豆腐,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起了个大早,翻出压在橱柜深处的便签——那是父亲太宰治生前随手写的食谱,字迹潦草,却郑重其事地标注着「自杀硬豆腐·得意之作」。
说是料理,其实更像一场荒诞的恶作剧:将嫩豆腐彻底冷冻,待冰碴锁满肌理再自然解冻,此时的豆腐早已褪去软嫩,变得紧实弹韧,切的时候能听见清脆的声响,咬下去更是硬得能硌得牙床发麻。再淋上他私藏的酱油——混了木鱼花的鲜、昆布的甜,最后挤上一点现磨的芥末,辛辣直冲鼻腔,初尝惊觉「要命」,细品却能咂摸出意外的鲜香。
父亲总说,这道菜是「献给无聊人生的小小反抗」,当年还逼着中原中也尝过,气得对方差点掀了桌子。
钟离端着刚泡好的龙井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太宰幸正小心翼翼地将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鼻尖沾了点什么,像只偷食的小猫。
“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他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台面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豆腐上,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这是……准备做什么?”
太宰幸抬眼,暮山紫的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像极了当年太宰治捉弄人时的模样:“秘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将切好的豆腐摆盘,淋上深褐色的酱油,又挤了一小撮芥末,翠绿的颜色在白豆腐上格外显眼。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将盘子推到钟离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尝尝看?这是我父亲的得意料理,自杀硬豆腐。”
钟离看着盘中那卖相实在算不上精致的豆腐,又看了看太宰幸眼底的期待,指尖微微一顿。他听过这道菜的「威名」——□□档案室里,至今还留着中原中也当年关于这道菜的控诉记录。太宰治当年在港/黑,没少用这玩意儿捉弄同僚。
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了嘴里。
意料之中的硬,牙齿咬下去时,甚至能听见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啃一块冻得紧实的玉子。冰碴的凉意混着酱油的咸鲜在舌尖炸开,紧接着,芥末的辛辣直冲鼻腔,激得人鼻腔发酸,却意外地不呛喉。待那股辛辣散去,豆腐本身的清甜竟慢慢浮现出来,紧实的口感越嚼越香,竟有种独特的风味。
钟离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味道……很特别,意外的好吃。”
太宰幸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对吧?是不是硬得能硌掉牙,却又忍不住想再吃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