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太宰幸有些意外。

“今日回来时，察觉到有人跟着。”他抬眼，与她对视，眼底没有丝毫愠怒，只有沉静，“你若需要他们留下，便留下；若觉得不便，我也可以处理。”

“不必处理。”太宰幸立刻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她顿了顿，补充道，“中也叔叔……只是担心我。”

“我明白。”钟离的指尖轻轻按压着纱布，固定好结扣，“你身处港/黑，身份特殊，他们的顾虑并非多余。我不会因此介怀，也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太过平静，仿佛被人监视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种从容，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太宰幸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深潭，平静无波，却让人莫名安心。

“为什么？”她忽然问，“你明明有能力摆脱他们，甚至反过来对付他们，为什么选择坦然接受？”

钟离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因为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太宰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颊有些发烫，却听到他继续说道：“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港/黑是你的后盾，他们是为你而来，我若与他们起冲突，最终难办的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我想让你放心。”

放心。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太宰幸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他为她温粥换药，在她被港/黑同僚质疑时，默默承受监视，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从未试图改变她，也从未要求她做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安心。

“钟离。”太宰幸抬眼，暮山紫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多了几分柔软，“谢谢你。”

钟离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不必客气。”

他起身，端来那本新买的《茶经》，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若你累了，便看看这个，权当放松。”

太宰幸拿起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印着工整的宋体字。钟离坐在她身边，偶尔为她解释几句古籍中的晦涩词句，声音温润，像春风拂过湖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楼下的暗线依旧潜伏在树荫下，却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公寓里，暖灯映着两人的身影，茶香袅袅，书页轻翻，偶尔传来阿冶软糯的呼噜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太宰幸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他专注讲解的模样，忽然觉得，中原中也与尾崎红叶的担忧或许有道理，但此刻的平静与安心，却是真实存在的。她或许依旧无法完全放下警惕，无法全然信任他的来历，但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