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幸回到公寓时，玄关的暖灯已经亮起。

推开门，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茶香与饭菜香——钟离正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一条素色围裙，墨色长衫的下摆被细心地掖在里面，露出一截手腕。看到她进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语气平稳：“回来了。”

“嗯。”太宰幸脱了风衣挂在衣架上，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臂，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先坐会儿，汤还温着。”钟离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冬瓜海带排骨汤，汤汁清亮，飘着几粒枸杞，“你今日在港/黑待了一下午，想必没好好吃饭。先喝点汤，暖暖脾胃。”

太宰幸坐在餐桌旁，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她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的滞涩都消散了几分。

“港/黑那边，有麻烦？”钟离坐在她对面，为她递过一双竹筷，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过多探问，也没有刻意回避。

太宰幸抬眼，对上他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没什么，例行事务。”

钟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今日去古书店，看到一本宋刻本的《茶经》，字迹工整，品相完好，便买了回来。你若有兴趣，饭后可以一起看看。”

他刻意转移了话题，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没有逼她倾诉。这种分寸感，让太宰幸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些。她忽然想起，情报部安排的暗线，此刻应该就潜伏在公寓楼下——中原中也终究还是不放心，派了人监视钟离的一举一动。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树荫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她没有点破，只是低头喝着汤，轻声道：“你今日出去了？”

“嗯。”钟离坦然回应，语气自然，“上午去了中华街的茶寮，买了些新到的雨前龙井；下午去了古书店，回来时顺便买了些新鲜的食材。”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你需要知晓我的行踪，我每日回来后，都可以告知你。”

“不必了。”太宰幸轻声说，“你有你的自由，我没必要事事知晓。”

钟离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餐桌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却莫名透着一种安稳的默契。

饭后，太宰幸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钟离则在一旁的小几上泡茶。他动作娴熟，温杯、洗茶、注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古雅的韵律。茶香袅袅升起，是清淡的龙井香，驱散了文件带来的枯燥。

“伤口要不要换药？”钟离泡好茶，端了一杯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

太宰幸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钟离取来医药箱，在她面前坐下，动作轻柔地解开纱布。伤口愈合得很好，已经结痂，没有发炎的迹象。他用棉签蘸了些温和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结痂周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细致而小心。

“港/黑的暗线，还在楼下。”太宰幸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

钟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