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脸很黑，一餐饭快结束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他应得的。

杨思安小心翼翼，问：“师兄，要不然我和你换下衣服？”

“不用。”他果断拒绝，目光在杨思安身上打个转，眯着眼睛道，“尺码太小，穿不下。”

杨思安：“……”

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一个瓜子皮罢了，他都没嫌他衣服有口水，他竟然嫌他小。

杨思安把碗扒拉地叮当响。

谢如今早已停下筷子，身上水渍干了大半，空下来的时间给杨思安做了个全面评估。

乖了又不够乖，还有些小脾气，还得教。

听到对面玩闹一般的声音，他扶额：“吃好了？”

杨思安下意识要回嘴，见谢如今脸上笑眯眯，却莫名感到危险，他仔细观察对面人的脸色。

“大概……吃好了？”

“你想上楼吃剩菜也可以。”

杨思安立刻扒一大口白米饭，用实际行动回应他。

吃饭习惯也不好，要教。谢如今想了想周围餐厅，有个新开的，下次可以去。

杨思安吃饭速度快，打小练出来的，谢如今又大手笔，把招牌菜全上了一遍，最后他吃的肚子都鼓起来。还是谢如今敲敲桌子，才制止了他添饭的动作。

“不准吃了。”他怀疑再吃下去，杨思安接下来的三天都要挺个小肚子。

杨思安盯着最后一块红烧肉，惋惜搁下碗，“挺浪费的，可以打包吗？”

“我不介意。”谢如今垂下头，“只要你不介意一会儿大家都知道我带你吃独食。”

杨思安撇撇嘴：“那好吧。”

谢如今先一步起身买单，杨思安偷看账单，被数字骇住。

也就区区一个星期兼职工资。

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但问题是还不起啊，不知道现在紧急撤回一个好友位还来不来得及。

之前看万人迷只觉得帅气逼人，现在又添壕气逼人。

他们跟着服务生上二楼。晚餐高峰期，整条走廊却不见喧闹，路过的三三两两服务生礼貌问好，视线大多会在谢如今身上多停留几秒。

花都包厢在走廊尽头，谢如今推门而入，场面立时静了两秒，边济立刻起身招呼加凳子。

“买单的来了，安排上座！”粉T恤师兄一招呼，平时向来沉默寡言的齐弘师兄赶忙往旁边挪。

齐师兄今年博五，忙得很，平时说上一句话都难。这两天想必是工作定下来，才有好心情一起聚餐。

“师兄，您坐，我吃过了，随便哪儿有空加个凳子就好。”

谢如今对这个师兄也是恭敬的，他答完话，回头准备拉杨思安打招呼，人已经撒手没了。

粉T恤抢先一步，把杨思安拉到他和窈窕师姐座位中间，也不加凳子，两个人亲亲热热挤一个。

谢如今哼笑一声，看来不是认生，是自来疯。他也不管杨思安，喊服务员再加两个菜，顺便给那边送个凳子。

杨思安屁股没坐热，粉T恤凑到耳边：“小师弟，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和谢如今一起来了。”

杨思安有点撑，婉拒了粉T恤递来的筷子，随便找个理由。

粉T恤信以为真。他悄悄拿出打包盒，塞到杨思安怀里，“刚动筷的时候给你打包的，想着一会儿带回去给你来着，你来了我就不折腾了。”

“你这就多余。”窈窕师姐突然出声，倒拿筷子，戳戳杨思安肚皮，“三个月的肚子，开了多少小灶？”

“食堂哪比得上这儿。”粉T恤恍若未觉，只以为杨思安吃的食堂。

窈窕师姐看破不说破，回头专心喝汤。

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场面热闹起来，好几个师兄起哄要新来的小师弟“打一圈”。

组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新来的都要给师兄师姐们敬一杯。大杨和杨思安初来乍到，又是被安排进博士办公室，在座的都是师兄师姐，难免有人打趣。

刚刚杨思安不在，大杨师兄已经走完流程，他酒量还行，这会儿除了脸红了些，倒是看不出什么。

杨思安听完一愣，这个词他熟的不能再熟，在那些讨生活的饭局里，这是最基本的投名状。

知道大家不是有意为难，心里还是不受控制涌起一阵厌烦。

有师兄看热闹不嫌事大，递过分酒器，莫约半两。他皱皱眉，还是站起来，“我敬各位师兄师姐一杯，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他干了。

酒划过喉咙，有些呛，他抹抹嘴巴，有师兄叫好。大头师兄喝多了些，叫嚷着敬的不对，大杨举着杯子上前，连连道小杨酒量不好，他来陪师兄喝。

大头不快地搁下杯子，刚要开口，谢如今的声音穿过半个包厢。

“哪儿不对？”

这声不大不小，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桌上人一致扭头，齐刷刷看向谢如今。杨思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也跟着望过去。

只见他慢条斯理起身，满上一杯啤酒，走到大头面前：“他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这些，我来陪师弟喝一杯。”

大头酒瞬间醒了三分，忙不迭站起来。

同样是博士，也有同期和前辈，大头刚博一，场上除了大小杨，数他最小。谢如今虽然也才博二，但得师爷器重，手里做着好几个大项目，有时候连博三博四见了他，都不知不觉低了一头。

在谢如今面前，他是不敢造次的。

“师兄哪里话，我开玩笑呢！这杯我敬师兄。”他仰头干了，喝完也不敢动，直到谢如今转身走了，才小心坐下。

谢如今换了杯白的，绕到杨思安身边，拍拍椅背。

杨思安是真的不胜酒量，见到师兄，顶着两坨高原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