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今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杨思安立刻回一个乖巧的露齿笑。

等菜的间隙，他和谢如今说笑了好几句。

平时觉得这人难相处，今天真真正正坐下来，发现其实很随和。谢如今绝不会让话掉地上，就连说起兼职趣事，他也能有一些独特的观点，好像干过这活儿似的。

和他聊天是很轻松的。

谢如今不知道杨思安的想法，他托着下巴，只要点点头，再附和几句，对面人就可以兴致高昂继续说下去。

乐天派，想要一个妹妹，喜欢蓝绿色，想看一看海……

谢如今将得到的信息分门别类，默默给杨思安建立全面宠物档案。

乖是必须的，但还不够。

谢如今招来服务生。

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两人挑的卡座，木制屏风半包围小桌，来来往往的人也看不真切里面，就算有中途下楼的同门，也不怕撞上。

水喝了大半，漂亮的服务生端着茶壶来添水。这个时代的饭店，越是高端越摒弃机器人，高昂的人工服务是豪华饭店的标配。

漂亮小服务员表情淡淡给杨思安填满，躬身面向谢如今时，瞬间换了副神色。

万人迷摘了口罩，变成行走的“猫薄荷”。真是走哪儿都不得安生。

杨思安低头喝水，藏住白眼，视线不自觉又越过杯子，打量那头的动静。

这家饭店走高端路线，服务员个个盘靓条顺。小帅哥腰肢收的紧紧的，躬身的时候线条紧致，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

倒个茶，他身体越压越低，精致的项链掉出来，撞在杯盏上，“叮”一声响。

声音悦耳，反倒把小服务生自己吓一惊，手中茶水全浇到谢如今身上。

“嘶——”

离开孤儿院那段时间，为了尽快自立把妹妹接出来，杨思安名副其实当了一段时间的打工皇帝。豪华饭店，他干过，比这高超的伎俩没少见。

从这小服务生刻意解开纽扣起，他就猜到结局。

果不其然。

“小帅哥，要注意呀。”杨思安甩甩手臂上的水珠，冲服务生笑笑。

察觉到服务生的动作，他立刻伸手去拦。

没拦下。好在水不烫，这人还有点良心。

服务生尴尬笑笑，也不管他全是茶水的手臂，腆着脸凑到谢如今身边。

“先生，您的衣服湿了，我帮您擦擦吧。”

谢如今笑容敛去。

他拨开服务生，抓起杨思安手腕。

不红也不肿，没伤着，小比格还有心情说笑。

他这才抖抖身上的水滴，面色不善对服务生道：“喊你们经理来。”

“先生。”服务生瞬间变了脸色，“非常抱歉，更衣间有烘干机，您随我来，我帮您处理一下好吗？”

听见叫经理，他慌了，眼里火速沁出几滴泪水。这人长得好，搭配上眼泪，很有几分楚楚可怜，如果是一般人，也就应了。

万人迷显然不是一般人。

“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话不近人情，杨思安原本准备看笑话，听见也生出几分不忍心。小服务生看着还年轻，比当初的他大不了多少，这样的环境有这样好的脸，没人领着，轻易就走错道。

唉。

杨思安心里长叹一口气。

“师兄，”杨思安终究上前，掏出一方纸巾糊上谢如今沾湿的衬衣，“消消火，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说完冲小服务生使眼色，“走吧，我师兄脾气好，不和你计较。”

那人忙不迭退出去。杨思安心下松一口气，专心致志安抚难得发火的师兄。

“他还小，算了吧。”

谢如今目光划过杨思安手臂，眉头皱皱没说话。。

“嘿嘿。”杨思安挤上谢如今的沙发，打蛇顺棍上，“我没事儿呢。”

一边说着，拿纸巾在谢如今湿衣服上按了按。

三分火气被杨思安一摁，灭了三分。谢如今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再抬头消失不见，“没想到你还有救风尘的爱好。”

杨思安向来敏锐，察觉谢如今的松动，又道：“就这一次。”

谢如今面容精致，冷下脸来也不显凶，就是周身冷冰冰的。

杨思安此刻就像打通任督二脉，莫名就掌握了和谢如今的相处之道，他打趣：“也怪师兄您这么帅，我和大杨师兄第一次见到您，也惊得走不动道呢！”

“是吗，”谢如今拨开他的手，“不是吓得？”

这么敏锐。

杨思安立刻夸张表演一番，等到菜上上来，才算把人安抚好。落座的时候，还在腹诽：那小服务生的过错，倒是他赔了一箩筐好话。

不过，万人迷倒也没有想象中难哄。

难度就比，江城子大一点点吧。

他心下得意，闻见菜香，迫不及待想动筷，本着客随主便的礼仪，望向谢如今。

对面那人神色淡淡，还在擦衣服。

洁癖。杨思安小声吐槽。

谢如今却突然顿住，眯起眼，攥紧纸巾举起来，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杨思安，这是哪儿来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