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宴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买好早餐在校门口蹲守,课间变着法子往顾悠然桌上塞零食,中午吃饭更是厚着脸皮坐到他对面,哪怕顾悠然全程当他是空气,他也自得其乐地吃得喷香。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男生们自发组了场篮球赛。
苏时宴脱了校服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他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突破上篮时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尖叫连连。
“苏时宴!苏时宴!”
他进球后习惯性地朝观众席抛了个飞吻,两个酒窝深陷下去,笑得张扬又肆意。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操场边缘那棵树下。
顾悠然果然坐在那里。
他戴着耳机,手里捧着一本英文原版书,从头到尾没有往球场上看过一眼。
苏时宴心里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接过周浩宇传过来的球,故意运到靠近梧桐树的那一侧,然后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顾悠然脚边。
“哎,同学,帮忙捡个球呗?”苏时宴插着腰,笑嘻嘻的说道。
顾悠然抬眼,看了看脚边的球,又看了看远处的苏时宴,然后面无表情地用脚尖把球踢了回去。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滚到苏时宴面前。
苏时宴弯腰捡起球,冲他喊道:“谢了啊!”
顾悠然没理他,重新低下头看书。
苏时宴抱着球站在原地,盯着那人低垂的眉眼看了两秒,然后被周浩宇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发什么呆呢?还打不打?”
“打打打。”
下半场苏时宴打得格外卖力,连进了好几个三分球,引得全场欢呼。
可他每次进球后去看那棵梧桐树,树下的人都始终没有抬头。
比赛结束后,苏时宴满头大汗地走到场边喝水,余光瞥见顾悠然合上书站起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仰头灌了大半瓶水,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跟了上去。
“顾悠然,你等等。”
前面的脚步没停。
苏时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边喘着粗气边问道:“我刚才打球你看见没?帅不帅?”
“没看。”
“骗人,你明明就在那边坐着。”
“我在看书。”
“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多好,活蹦乱跳的。”
顾悠然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苏时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光。
顾悠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你很闲?”
“还行吧,不算特别闲,但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需要。”
“你需要。”苏时宴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又放缓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咱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谁跟你两小无猜?”
“你啊,你忘了?你小时候还因为馋我爷爷做的奶黄包说要嫁给我来着。”
顾悠然脚步一顿,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瞎说的。”
“我知道你那时候不懂事,可也不能否认咱两小时候是铁瓷儿的事实吧?”
“苏时宴。”顾悠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苏时宴想也没想的回绝道:“不能。”
“……”
“你从小就是我的人,我不缠着你缠谁?”
顾悠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情绪,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苏时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宿主,反派大佬的黑化值又涨了,现在是91%。】
“……”
【你确定你这个策略没问题?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烦你了呢?】
“你不懂,他那个人从小就倔,你要是顺着他来,他能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反倒是你这样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他才会慢慢地开始在意你。”
说白了,就是欠得慌。
【行吧,你是宿主你说了算,不过我得提醒你,可千万别玩儿砸了,到时候受苦的可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
苏时宴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教室走去。
周五晚上放学,苏时宴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却发现顾悠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跑到校门口,看见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路旁。
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缓缓上升,恰好遮住了里面人的侧脸。
顾悠然还没走。
苏时宴刚想追上去,结果身侧突然冲出来一名疾跑的男生,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肩膀,把他撞倒在地上。
嘶!有点疼。
苏时宴躺在地上,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而撞他的那个男生跑得飞快,连头都没回,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刚想自己站起来,结果一道身影“嗖”的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把苏时宴捞了起来。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苏时宴被拽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抬眼一看,对上一张满是焦急的脸。
顾悠然蹲在他面前,两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摸了一遍,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
“说话呀,哪里疼?快说!”
看着顾悠然那急得跟什么似的样子,本想说没事的苏时宴突然心思一转,闭眼蹬腿,向身后的顾悠然怀里倒去……
一觉醒来,苏时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急诊室里。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头顶的输液架上挂着的透明液体正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手背。
医院?
他真的被送到医院来了?
苏时宴脑子里“嗡”了一声,心想完了,演过头了。
他微微偏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顾悠然坐在陪护椅上,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淡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见他醒了,顾悠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