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铃的嘶鸣穿云裂石,震得玄武岩石阶嗡嗡作响,九十九级石阶的最后三十级,黑气如墨浪翻涌,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石下传来的震颤,像是有无数枯骨在阶下挣扎,要将生者拖入无尽深渊。宋清桉指尖凝着淡金微光,心智坚定增幅开到极致,将骨铃声对心神的牵引压至最低,可耳畔那刺耳的声响依旧钻心,眉骨处隐隐作痛,眼底却依旧清冽,目光锁着祭坛顶端的骨制高台。
陆言渝走在他身侧半步前,宽肩如盾,将迎面扑来的黑气尽数撞散。他掌心的薄茧因攥紧而泛白,左臂古宅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只余一道浅淡的白痕,可此刻周身气息暴涨,冷冽的气场竟压得周遭的骨铃颤鸣都弱了几分。他余光始终未离宋清桉,见他眉峰微蹙,便刻意放慢脚步,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侧面袭来的戾气,声线沉冷如淬冰,透过骨铃声传至宋清桉耳畔:“贴紧我,别落单。”
宋清桉指尖微蜷,应了声“嗯”,声音被骨铃声揉得发轻,却清晰落进陆言渝耳中。他依言贴紧陆言渝的肩背,能感受到那具身躯传来的沉稳力道,还有透过衣衫漫来的温热,与密室里那灼热的吻痕相叠,让他素来冷静的心跳,又乱了几分。指尖不经意擦过陆言渝的手腕,对方的掌心瞬间收紧,却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指尖,转瞬便松开,依旧是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怕惊扰,怕唐突,却又忍不住靠近。
江驰三人跟在身后,苏晚将笔记本咬在唇边,指尖飞快记录着骨铃的震颤规律,林野持刀劈开缠上脚踝的黑气,江驰则握紧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白光将三人护在其中,喊声道:“顶层骨诡出来了!清桉、言渝小心!”
祭坛顶端的骨制高台上,黑气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骨铃核心后浮现——那是由无数枯骨拼接而成的骨诡,身形高达三丈,头颅是一枚巨大的兽骨,眼窝处燃着两簇幽绿鬼火,十指是锋利的骨爪,每动一下,骨节便发出咔咔的脆响,周身悬着数十枚骨铃,那些骨铃随它的动作疯狂晃动,嘶鸣声愈发刺耳,竟引动整个祭坛的枯骨都开始震颤,似要形成骨潮,将几人彻底吞没。
【警告:骨铃核心守护诡祟·骨君已觉醒,战力与深渊主诡祟绑定,骨潮即将形成,玩家需即刻摧毁核心】
系统机械音的预警带着急促的电流声,在几人耳畔炸开,宋清桉抬眼扫过骨君与骨铃核心,指尖轻叩掌心,淡金微光扫过高台,语速极快却字字精准:“骨君骨爪是戾气凝聚,硬接会被侵体,弱点在兽骨头颅的眼窝鬼火;骨铃核心与骨君心神相连,毁其一则其二必弱,陆言渝,你引骨君至石阶边缘,断它骨潮引动;我与江驰登高台毁核心,苏晚、林野守阶,防低阶骨诡反扑。”
“不行。”陆言渝想也没想便拒绝,骨君战力滔天,登高台直面核心无异于置身险地,他绝不可能让宋清桉去,“我登高台毁核心,你引骨君,你的净化之力能压它戾气,更稳妥。”
“骨君眼窝鬼火需近战击破,你近战比我强。”宋清桉抬眼看向他,眼底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青铜令牌需贴核心正位,我来精准定位,你护我登台,这是最优解。”
四目相对,陆言渝望进他眼底的坚定,知道他素来理智,定是算准了所有变数,再争下去只会耽误时间。骨潮已开始翻涌,阶下的枯骨顺着石阶往上爬,骨爪抓着石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喉结微滚,终究是沉声道:“好,登台后寸步不离我身侧,但凡有骨诡近你三尺,立刻喊我。”
话音落,陆言渝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冷冽的气场化作实质,朝着骨君直冲而去。他捡起阶边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裹着金光,狠狠砸向骨君的骨爪,“嘭”的一声巨响,骨爪与石柱相撞,黑气与金光炸开,骨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眼窝的鬼火暴涨,果然被陆言渝引着,朝着石阶边缘扑去,骨爪扫过石阶,碎石飞溅,竟将数级石阶直接拍碎。
“就是现在!”宋清桉低喝一声,与江驰并肩朝着高台跃去。高台四周悬着的骨铃疯狂作响,黑气凝成锁链,朝着两人缠来,江驰握紧青铜令牌,令牌白光暴涨,将黑气锁链尽数震碎,大喊道:“清桉,快!骨君快挣脱言渝的牵制了!”
宋清桉足尖点在高台的骨制栏杆上,身形如燕,转瞬便跃至核心旁。那枚巨大的骨铃核心泛着惨白的光,铃身刻着繁复的骨纹,黑气从骨纹的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正是整个副本戾气的源头。他伸手去接江驰递来的青铜令牌,指尖刚触到令牌,便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竟是骨君挣脱了陆言渝的牵制,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他的后背抓来!
“清桉!”陆言渝的嘶吼声穿破骨铃声,他见宋清桉遇险,目眦欲裂,周身气息暴涨到极致,竟硬生生舍弃与骨君的缠斗,纵身朝着高台扑来,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接下了骨君这一击。
“嘭——”
骨爪狠狠砸在陆言渝的后背上,黑气瞬间侵入他的体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珠,却依旧死死挡在宋清桉身前,石柱反手砸向骨君的眼窝,金光直刺幽绿鬼火。骨君吃痛,嘶吼着后退半步,陆言渝却踉跄了一下,险些从高台上摔落。
宋清桉心头骤然一紧,那股慌乱比古宅见他受伤时更甚,他伸手扶住陆言渝的腰,指尖的淡金微光尽数渡入他体内,净化之力疯狂驱散侵入的黑气,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言渝!你怎么这么傻!我能躲开的!”
陆言渝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与慌乱,还有那源源不断渡来的净化之力,心口的苦涩竟被一丝暖意填满。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珠,眼底虽染着戾气,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宋清桉,声线沙哑却坚定:“我答应过,护你周全。”
一句话,撞得宋清桉心头轰然作响。
从密室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到一路走来的次次守护,从“我来开路”到“贴紧我”,再到此刻用脊背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所有的克制与温柔,所有的强势与珍视,都化作这一句“护你周全”,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让他眼底的清冽,第一次染上了浓烈的情绪。
他不再说话,只是扶着陆言渝站定,指尖的净化之力愈发浓郁,将他体内的黑气尽数驱散。而后,他拿起青铜令牌,转身看向骨铃核心,眼底重新凝起冷冽的光,只是这冷冽里,多了几分决绝。
骨君见两人竟还有余力,嘶吼着再次扑来,骨爪带着黑气,直取宋清桉的头颅。陆言渝一把推开宋清桉,石柱再次迎上骨爪,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周身金光与冷冽气场交织,硬生生将骨君的骨爪砸断一根,骨君发出凄厉的嘶吼,眼窝的鬼火疯狂晃动。
“贴令牌!”陆言渝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
宋清桉不再犹豫,足尖点地,身形跃起,在骨君的骨爪再次扫来的瞬间,将青铜令牌精准地贴在了骨铃核心的正位。
令牌触到核心的刹那,白光骤然暴涨,如一轮烈日,瞬间驱散了高台所有的黑气。骨铃核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铃身的骨纹开始崩裂,黑气从崩裂的缝隙里疯狂涌出,却被白光瞬间净化,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警告:骨铃核心遭受重创,骨君心神受损,战力下降80%,祭坛开始崩塌倒计时:100,99,98……】
骨君感受到核心受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窝的幽绿鬼火开始熄灭,身形渐渐崩裂,那些悬在周身的骨铃尽数碎裂,化作骨片散落。可它依旧不死心,仅剩的骨爪朝着宋清桉抓来,想要做最后反扑。
陆言渝挡在宋清桉身前,石柱狠狠砸在骨君的兽骨头颅上,金光直刺眼窝,最后一簇幽绿鬼火彻底熄灭。骨君的身形轰然崩裂,化作无数枯骨,散落在高台上,再也没有半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