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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张家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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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叫了一声:“妈。”

张妙香应声抬头,深呼出一口气,连着那声不深不浅的招呼一并吐出:“坐吧。”

见她摆出这幅姿态,张淮铮心中难免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已然修炼出从容的外壳,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嘴上还不忘装傻:“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张妙香眸色沉沉,岁月没能过多带走的不止她的容貌,还有那向来的火爆脾气。只见那撑着两边膝盖的手回收至胸前环抱规整:“你老实说,係咪拍拖啦?”

她是早早辍学出来闯荡社会的女人,总是习惯性用粤语与人沟通,只是后来做点小生意不得以配上普通话,可一旦激动起来,还是会暴露本地方言。

这一点似乎是许多人的通病,作为她儿子的张淮铮也顺理成章地将此遗传下来:“讲咩啊妈,过年喎,咁紧张做咩?”

“紧张?哦哟,是谁紧张啊!”张妙香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但很快又强压下来:“那是谁?”

“没有。”

“没有?那阿文刚才喊谁阿嫂啊?阿忻是女的诶!总不是她的吧!”

“她喜欢靓妹。”

“再胡说我打断你的腿!”

事已至此,张淮铮干脆沉默。他一向怕他妈,更多是敬畏,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从小到大身边充斥着多少的不易和非议,自己最知道。

张妙香被这三两横打岔搞得反倒冷静了不少,压着火气半斥责半引导:“你是不是男人啊?连我都不敢说啊?让人阿妹怎么想啊?”

“我跟你说啊,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我不是...”张淮铮只觉得无力,他并不是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别人的眼里足以算作执法钓鱼的前兆。但一开始不愿意说,无非是唯恐张妙香知道自己正在做“小三”;而后确定关系后,张淮铮也多次小心试探梁昭宴的想法,后者避重就轻的态度更让他没有把握,如此,坦白的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不用你说我也猜到!”张妙香再也不想跟他啰哩啰嗦扯这些事情,她瞅了一眼时钟,快到拜神的点了,不由得语速加快:“小梁老师,是不是?”

张淮铮垂着头盯着地板,还是没说话。

“我跟你说啊,别以为现在当了个小厂子的厂长,就以为自己配得上人家哈!”张妙香起身,她对于大儿子的话里总是带着几分狠:“你现在有什么足够能耐?能给人家什么未来?我警告你,别他妈学你那早死的爸!”

张妙香很少提起口中的那个男人,张淮铮浑身一颤,却没敢抬起头,自然也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而张妙香也被脱口而出的话憋回了尽数恶言,大抵是为了母子之间的体面,也是为了不愿在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她开始转过身走向衣柜,不知再翻着什么,看上去忙了些,像在掩盖什么。

张淮铮听见了翻箱倒柜的响动,知道母亲的火气大概是消散了一点,缓缓昂头看过去,轻轻的声音带着坚定:“妈,我会对她好的。”

张妙香手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望不远处的大儿子,灯光映着他的脸庞,于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比起来,只多了几分青涩。

但惆怅亦是一瞬之间,她眼中的恍惚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无法掩盖的恨意,以至于将自己吐出的话口中都参杂着丝丝怒气:“我告诉你,要是敢乱来,做出那些人渣的事情,以后就别叫我妈!”

说完,也不再管坐着的人什么反应,开了门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儿,门外又响起关客厅铁门的声音。

待张淮铮走出卧室的时候,一直候在客厅的两人都站了起来,张忻悦率先迎过来:“哥,没事吧?”

被骂一顿的滋味自然不好受,但除此之余,张淮铮却只觉得一块大石从此不再卡着心口,一种名为轻松的感受逐渐蔓延至全身,抬手将张忻悦刚扎好的头发揉地乱糟糟:“没事,我跟妈说你喜欢女的,阿文那声嫂子叫的是二嫂。”

“啊?”张忻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就在看清张淮铮脸上那搞怪的表情之后,又转为恼怒:“你胡说什么呢你!”

此时张淮文也走过来,带着无辜的愧疚:“大哥,都怪我,不让妈也不会骂你。”

张淮铮没细想,在印象里,这个弟弟总是乖顺且内敛,更何况今晚他好不容易在梁昭宴那里为自己讨了个“名分”,又怎么会怪他。于是开口宽慰道:“没事,哥还得谢你,妈也同意了,你别想太多。”

闻言张淮文原本缩在衣兜里的手一紧,低垂着的面上有过空白,不过当他重新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张带着刻意微笑的脸:“是吗?那很好。”

就在此时隔着铁门响起几声叫唤,是胡荣德和宋扬青:“铮哥,快出来发烟花,要游神了!”

“哎呦,阿文阿忻也在阿,快出来一起阿!”

“好啊,你们先去。”张淮铮应了声,回头就对将弟妹推给了他们,自己则去阳台,外头此时正放着烟火,他赶忙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发给一直置顶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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