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晨雾裹着长春冬日的寒，漫过错落的楼宇，落在宋君离住的独栋别墅院墙上，凝了层薄薄的白霜。

院里的松柏覆着浅雪，枝桠挑着清冷，偌大的房子静悄悄的，只有玄关处的挂钟，不疾不徐地走着，敲出新年的第一声轻响。

宋君离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和妈妈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君离，这边合作方临时出了点纰漏，返程的机票又改了，怕是赶不回去陪你过年了。红包发你了，自己买点好吃的。”

紧接着，便是一笔转账提示跳出来，数字醒目，却暖不了空落落的屋子。

宋君离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回了个“好”，没有再多说。他早该习惯的，妈妈的世界里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工作，连过年，都成了奢侈的期盼。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走到厨房，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妈妈临走前让阿姨备好的食材，鸡鸭鱼肉、瓜果蔬菜，一应俱全，却连动的心思都没有。

烧了壶热水，泡了杯温茶，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看着窗外的雪景，院子里的雪落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该是咯吱作响的，只是这声响，终究是没人陪他听了。

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清脆的叮咚声划破了屋内的寂静，在新年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君离愣了一下，新年这天，谁会来串门？他放下茶杯，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林真意。

林真意裹着一件厚厚的米白色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围巾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站在门外，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似乎在等他开门。

宋君离抬手拉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雪味，林真意却先一步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裹着暖意：“宋君离，新年好啊！”

“新年好。”宋君离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怎么过来了？”

“过年嘛，来串个门，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吧。”林真意抬脚进屋，反手带上房门，把冷风关在外面，一边解围巾一边说，“我猜你今天肯定没人陪，果不其然，还好我来了。”

宋君离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把围巾和帽子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又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鞋柜上，才发现他手里的东西，一袋是包装精致的点心，另一袋则是红彤彤的春联和福字，还有几串小小的红灯笼，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你还带了这些？”宋君离伸手碰了碰那串红灯笼，绒布的材质，摸起来软软的。

“那可不，过年怎么能少了春联福字。”林真意挑了挑眉，弯腰换了鞋，走到客厅里扫了一圈，眉头轻皱，“你这屋子也太冷清了，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连个福字都不贴。”

宋君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四处打量的样子，轻声道：“没人贴，就懒得弄了。”

“这可不行，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氛围。”林真意放下手里的东西，撸了撸袖子，“走，贴春联去，我来弄，你搭把手就行。”

宋君离没拒绝，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长春的冬日清晨，气温低得很，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林真意却丝毫不在意，从袋子里拿出春联和胶带，踮着脚去贴大门上的春联，个子不够，踮着脚也够不到门楣，只能回头冲宋君离喊：“宋君离，过来帮我举一下，我够不着。”

宋君离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春联，轻轻举到门楣的位置，林真意则站在一旁，伸手调整着位置，嘴里念叨着：“往左一点，再往左，哎，对，就是这里，贴正了才好看。”

宋君离依着他的话调整，指尖捏着红底金字的春联，看着林真意小心翼翼地用胶带粘牢，嘴角抿着，认真的样子，让这清冷的院子，忽然就有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