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落下,留齐刘海的女生点点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包子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全校都传疯了,实验楼下围了好多人,警戒线拉了好几天呢。估计是当时压力太大了,一时想不开吧,现在缓一会后又来学习了吧。”
她说着,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司空见惯的无奈:“现在的学生,哪个跳楼不是因为压力大?中考考不好要被说,月考掉几名要被训,家里父母的期待,学校老师的要求,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钻个牛角尖,也挺正常的,缓过来了还不是得乖乖回来上学,毕竟除了读书,也没别的路走。”
高马尾女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的笃定,像是掌握了什么独家消息:“哎,这次我听到的消息可不一样哎。我表姐在教务处帮忙,昨天我去学校拿东西,听她偷偷说的,那个男生跳楼救过来之后,就办理退学了。”
“啊?”
齐刘海女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捂住嘴,又压低声音,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他退学了?疯了吧?他成绩那么好,年级前二十的苗子,老师都把他当重点培养的,就因为一次想不开,直接退学了?这也太冲动了吧?他父母能同意?”
在这所重点高中里,成绩便是学生身上最显眼的标签,那个男生成绩优异,是无数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在所有人看来,即便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了极端的举动,缓过来之后,也定会回到校园,继续朝着名牌大学的目标努力,退学,无疑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过的结局。
高马尾女生轻轻叹了口气,接过齐刘海女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谁知道呢?肯定是受不了了呗。听说他醒过来之后,就跟父母硬杠,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上学了,说一看到课本就心慌,一走进校园就觉得压抑,死活要退学。他父母一开始也不同意,又打又骂的,还找了老师来劝,可他态度特别坚决,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给他办理退学手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表姐说,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他爸妈在教务处哭了好久,说他不懂事,辜负了家里的期望,可他全程都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办完手续就直接走了,头都没回。”
齐刘海女生听得怔怔的,手里的包子彻底没了胃口,她轻轻放在石凳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哎,真是想不通,不过就是一次压力太大了,至于吗?退学能有什么用?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得吃生活的苦。我看啊,可能过个一两个学期,他想通了,就又来上学了吧,到时候顶多留一级,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读书了。”
“谁知道呢。”高马尾女生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要是真能想通,那还好,就怕他一根筋,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挺理解他的,咱们现在的日子,确实太熬了,每天除了试卷就是考试,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更别说他还经历了那样的事。”
齐刘海女生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教学楼上的倒计时牌,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熬吧,也就这几年了,等考上大学就好了。他现在退学,不过是暂时逃避罢了,终究还是得面对的,不上学就得出去打工。”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高马尾女生的肩膀,拿起石凳上的书包:“行了,不说他了,快上课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昨天的作业我还有几道题没写完,还得去教室赶一赶呢。”
高马尾女生点点头,也拿起书包,两人不再提及那个退学的男生,脚步匆匆地朝着教学楼走去,留下的几句闲谈,却像一块石子,在林真意和宋君离的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