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料下一刻,温软的身体直直撞进怀中。
“长生,我真高兴。”
南汐月不顾脚下那具丑恶的尸体,直接扑向夏长生,玉臂搂过他的脖颈,将他拉向她。
两人唇齿相隔不过一寸,鼻息灼热,细密地洒在对方脸上,引起阵阵颤栗。
“什么?”
夏长生原本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泛起大片潮红。
“有人知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又一起杀了他。”
她吸引着拨野古的注意,而他则缓缓靠近,一击毙命。
“咱们可真是心意相通。”
夏长生也笑了,如三月桃李绽放,秾丽动人。
“我与阿月,自当如此。”
南汐月痴痴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紧紧搂住她的臂膀。
她的小阿郎,今夜真主动啊。
既然如此醉人,不若——
夏长生陡然瞪大双眸,唇上是一片柔软湿润,转瞬即逝。
比之西南桃花酿,更加甜美,他此前从未敢品尝。
“不喜欢吗?”
南汐月想,她应先与夏长生将尸体拖出去沉井。
可眼下,她竟只愿与他唇齿相依,骨血交融,永不分开。
“喜欢。”
夏长生狡黠一笑,眼中不复往常温柔,反而带着些恣肆。
“像酒酿一样甜,只是,还不够烈。”
舌尖辗转于唇角,蜻蜓点水,逐渐加重。
南汐月眸中含着一层水色,眼角泛红。
仅是或轻或重的吻,便令她腰酥腿软,难以自持。
原来心意相通下,但凡放下一丝克制,都能令对方甘之如饴。
半晌之后,月上中天,前廷丝竹仍旧,后院尸骨寂寥。
“好丑。”
南汐月嫌恶地用鞋底抚平拨野古难看的表情。
扑通——
水花四溅,落到井壁上,一部分干涸,一部分落回井底,掩盖秘密。
“长生,你说什么时候尸体会被发现?”
“最迟在明天。”
南汐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嘟起红润的唇。
“反正都收拾干净了,查不到我们,也正好给霍峰昭找些麻烦。”
说罢,女子轻笑出声,她的赤绿长裙随风扬起,与男子的青袍衣摆纠缠在一起。
她转头,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今夜我想与你睡。”
“我们不是一直共处内殿?”
“不是那样!是我想搂着你,一张榻……”
在内侍的掩护下,女子声音渐远,可说出的话,尽是要被株连九族的狂言。
那又如何,她和夏长生,本就家国俱亡。
===
万国朝宗的第二日,宴事已毕,各邦使臣再由鸿胪寺接手安置,于西华城内,采买交易,领略繁华,按理是不必再入宫的。
可凡事总有例外。
“陛下,依龟兹公主所言,那龟兹二王子已一夜未归了。”
明晖堂内,响起李忠禄尖着嗓子,恭敬道。
“怎么回事?”
霍峰昭放下奏折,揉着眉心。
李忠禄十分有眼色地将一盏参茶递上:“昨日夜宴,二王子曾离席,说是去了宫厕,大概在昭仪娘娘献舞晕倒之后。”
“公主焦急,已托鸿胪寺的人协助,又找了卫尉寺,在宫外仔细寻了一番,未果。”
“她的意思是,人应当还在宫中。”
“是,毕竟那王子离席后,便再无人见过他。”
霍峰昭紧皱眉头,心中起疑,只觉不妙。
“传谢珩来,将宫中仔细搜查一番,尤其是琼华殿附近。”
“诺。”
霍峰昭微微闭目,舒了口气,但心底却仍不安定。
毕竟在万国来朝的节骨眼上,若使臣出事,必定生乱。
另一边,众妃齐聚凤仪宫,向郑皇后请安。
请安过后,则是闲聊。
南汐月坐于皇后的右侧下首,熟练地端起茶碗,揭盖品茗。
“德妃姐姐送予皇后娘娘的,果真是好茶,清幽绵长,回味甘苦。”
“昭仪妹妹这舌头是愈发会品茶了,确是丹凤特茗。”
杨德妃轻笑,放下青瓷茶碗,继而又道:
“且我也是昨日才知,妹妹竟然还会舞,真是惊艳。”
“是啊,料不定半月,整个西华乐坊便盛行胡旋了。”
淑妃不阴不阳道,直接将宫中尊贵的昭仪与乐坊舞姬相提并论。
她可没忘记当初南汐月害她被禁足夺权,与撕咬她指尖时的痛。
“咳。”
南汐月出身西南,听不出淑妃那套尊卑有别的阴阳怪气,可郑皇后却懂。
她不喜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吵嘴,立刻截住淑妃的话,对南汐月关切道:
“昨日你昏倒,殿上都吓坏了,如今腹中可还舒坦?”
郑皇后已经从女医令处得知南汐月的病灶,同为女子,自是心有所感。
“嗯,不痛了。”
南汐月淡然一笑,抬眼扫去,只见对面坐着的秋夫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顾南汐月疑惑的眼神,反倒挑衅扬眉,侧过头,一粒红色肉痣甚是显眼。
南汐月眼神一冽,端茶的手抖动着,茶水不慎撒了出来。
“诶呀!”
南汐月轻蹙眉头,起身向皇后施礼:“臣妾失仪。”
“无妨,清嘉,唤人带昭仪下去更衣。”
郑皇后摆了摆手,并未怪罪。
“多谢娘娘。”
南汐月缓缓步向凤仪宫后殿,沉香袅袅,虽奢华,但均按皇后规制,并无半点铺张。
她屏退了宫女,独自进入百雀镶翠屏风后,轻解罗裳,褪下湿润的外裙。
正待南汐月将那水红彩绣百褶裙围在腰际,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垂花门处响起,直直走向南汐月更衣的屏风。
来人在她身后站定,帮她拉紧褶裙的系带。
南汐月动作一顿,并未转头,只轻笑着,颇为娇俏。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