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是无穷的。负责看守兼照顾她的若菱很快就目睹了这位医仙的堕落全过程。
谢知羡有个特点就是钝感力实在太强,即使身在所谓的南境第一魔窟,刚开始的担惊受怕的劲儿过去,整个人立马就放松躺平了。
如今谢知羡已经能够熟练地指挥若菱去膳房偷拿刚出炉的吃食,并且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一边啃着藕片一边在脑子里排演那出《冷面尊上的小逃妻》第八十回。
“……若菱啊,左护法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我就想寄封家书报个平安,又不是要越狱。”
若菱闻言动作顿了顿,脸色为难:“左护法不敢擅专。尊上闭关未出,殿中大小事务虽由父亲暂代,但这涉及……那个,内眷的事,父亲说还得等尊上示下。”
……什么内眷。
谢知羡翻了个白眼,继续在脑子里猜想着失忆期间发生了什么——
她目前已经推导出了三个版本:
版本A:我是正道派去贪欢殿的卧底,为了窃取机密潜伏多年,结果因为太过咸鱼被组织遗忘,如今还惨遭失忆。
版本B:我是尊上的落跑前任,当年狠心辜负了他,现在把我绑回来上演恨海情天。
版本C:我是尊上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替身,正主走了所以我这个冒牌货就被抓来囚禁play。
怎么看都是版本C最靠谱,毕竟那个变态都不愿意被碰,肯定是嫌弃自己这个替身不够完美。
谢知羡正脑补得津津有味,殿门忽然被一股阴风撞开。
银面男人出现在逆光处,若菱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行礼,整个人就被风卷起送到了殿外。
谢知羡依然维持着那个瘫在软榻上的姿势,与银面男人四目相对。
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但谢知羡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尊上的状态很差,非常差。
重辞的视线在触及谢知羡身上的纱衣时,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
谢知羡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是你让穿的吗!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扯过旁边的薄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回尊上,醒来时……便只剩这一件蔽体的衣物了。”谢知羡委婉地提醒这位大佬是他自己造的孽。
重辞沉默了一瞬,猜测到大概是殷常为她准备的。
“你的衣服之后会让人送来,”他别开眼,“起来,跟上。”
谢知羡有些惊讶,她的衣服居然还留着,没有被烧?
怔愣间,自己已经被无形的力提向殿外,谢知羡莫名觉得挺舒服的,还不用自己走路。
哎呀,好轻松好方便。
……
贪欢殿主殿穹顶极高,四壁挂着的帷幔垂坠到地面,将殿角的光线吞得干干净净。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高台后方的一扇窄窗,日光从那里漏进来,照在银面具上,泛出冷白的光。
重辞坐在高位,单手支着额头,谢知羡在下方拘谨站着。
“还记得什么?”重辞顿了一下,“……好好说,不说实话的话本座便搜你的魂。”
谢知羡浑身一颤,但是还好自己记忆里确实不认识他,穿越啊未婚夫啊什么的绝对不能说,将就挑点不重要的吧。
“……我记得我应该是在备考,好像是要考一个什么……观微学宫?”谢知羡努力做出苦思冥想的样子,“家里爹娘还在为了我能顺利入学发愁,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知羡小心翼翼看着他,男人的面容掩藏在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过了许久。
“……算了,你先回去养伤。”他似是思索了良久,才决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