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羡将手里的纱衣胡乱抱在身前,只求能挡住一点是一点。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身上是浓郁的血腥气,白衣的下摆处多了几点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刚才出去杀人了?
谢知羡哆哆嗦嗦地往后缩,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别……别杀我……”
重辞的目光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拙劣的易容术。
他抬起手。
谢知羡紧紧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只觉得忽然间脸颊上一凉,然后是什么东西剥离的感觉。
谢知羡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
一张完整的人脸皮静静地躺在地上,五官扭曲,眉眼空洞地对着她。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是从自己脸上削下来的皮,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银面男人的动作一僵。
谢知羡的下巴骤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住,她被迫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倒映着她此刻的容貌的眼睛——虽然看着比自己记忆中要成熟了不少,但那五官眉眼……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
谢知羡被身体里的燥热烧得脑子发懵,无法理解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上抬的下巴突然被卸了力,谢知羡手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唔!”难耐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谢知羡喉咙里溢了出来。
谢知羡努力尝试着抑制这该死的羞耻反应,自己的身体忽然猝不及防地被托举到空中,扔回了床榻上。
谢知羡体内的邪火刚才被惊悚的剥皮戏码吓退了半分,此刻见没了性命之忧,便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她轻蹭着锦被,随后下意识地将被子踢开,想要去寻一点冷气。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痛觉来维持最后一点清明。
重辞居高临下地锁眉扫视着谢知羡微微战栗的躯体。
……合欢宗的缠心烬。
那些蠢货为了讨好他,竟连这种烈药都敢用在她身上。还不能直接将人扔进寒水里,缠心烬遇冷则凝,经脉会瞬间炸开。
……麻烦得要死。
谢知羡难受得开始掉眼泪,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让那个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扭曲可怖。
“……还记得什么?”
谢知羡迷迷糊糊地听到男人在问话,脑子已经被烧得混沌,她不懂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呆呆看着他。
“……你自己是谁,名字,还记得吗。”
名字……这可不能说啊。
做这行的哪里能说真名,这不是暴露隐私吗?进了这种地方的姑娘,不都是些清莲、牡丹之类的代号?
“……不……不知道……”谢知羡拼命摇头,“我忘了……”
重辞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
即便失忆了,本能的防备心倒是还在。算了,也没指望她能乖乖配合。
“……忘了也好。”
谢知羡忽然觉得脚踝上一紧,她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双腿便被迫抬高分开。
她绝望地哭喊着,双手胡乱在空气中划过,什么也没抓到。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被拐来的这个地方绝非凡俗之地!他看起来比爹娘的修为还要高……
下一刻,另一股力量缠上了谢知羡的手腕下行,谢知羡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想要把手缩回来。
“……我、我自己?”
……
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形的束缚已经消散。
殿中只剩下谢知羡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她无力地抬眼一看,发现那个银面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
过了许久。
“……缓解了没?”
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知羡眼神空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但万蚁噬心的灼烧感确实消失了,残留在体内的余韵化作了微微的痒意。
“……嗯。”
银面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在谢知羡撑起疲惫的身体撑坐起来前,已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