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稍等!再等等!!”
前方的紫色背影纹丝不动,显然,寂真君并没有等人的好品德。浮云被粗暴地撞碎,化作身后拖曳的白色尾迹。
“马上!就几个字了!”
谢知羡艰难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没有桌子,她只能把信纸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笔尖在剧烈的颠簸中疯狂跳动,字迹潦草。
“致师兄:见字如晤……”
太文绉绉了,显得生分。
“师兄亲启:我有急事……”
太冷漠了,不近人情。
昨晚还把人按在轮椅上亲得难舍难分,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洞房花烛夜”,结果今天一大早就要卷铺盖跑路。这行为放在任何一本话本里,都得是被千夫所指的负心汉行径。
“……我也是没办法啊。”
万盟会虽然定下了基调,大批修士南下,但各地还有不少像雷家那样的毒瘤需要拔除,温家作为世家之首,温亭之又是无想天宗主亲传,如今身体初愈,正是要在各大宗门之间斡旋、统筹全局的时候,温庭之需要坐镇中州,稳住后方。
如果当面去说,依照温亭之那个性子,定是不肯放她去南境涉险的。
“……师兄,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南境不仅有魔修,还有我的父母。我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但我为人子女,实在无法在此时安坐于山中……”
“待风平浪静,必回来给亲亲师兄赔罪。”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温亭之昨夜眼尾泛红、睫毛湿润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她在信尾又补了一句。
“……还有,真的会负责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知羡长舒一口气,迅速把信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灵鹤。灵鹤震颤着翅膀,在万丈高空中艰难地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清源峰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谢知羡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随之而来的是“逃避可耻但有用”的轻松感,以及一丝难以忽略的愧疚。
“……写完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写完了写完了!劳烦师尊久等!”谢知羡赶紧把笔收回去,摆出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
赫连寂没再说话,只是周围的景色急速变得模糊起来,速度陡然提升,谢知羡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扑面而来的气流堵住了嘴,她死死抱住赫连寂的腿充当安全桩与挡风板。
赫连寂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知死活抱住自己大腿的挂件,眉心跳了跳,最终还是没有把她踹下去。
……
从中州云顶一路往南,风里渐渐漫开湿润的水汽,空气变得温润粘稠。脚下景致渐次铺展,化作连绵黛色的远山,与纵横交错的水网,晕开一片南境烟雨。
过了约莫两三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父母医馆坐落的怀蔼镇。
“到了。”
谢知羡只觉后领一松,紧接着就是自由落体,她手忙脚乱地在空中调整姿势,最后踉踉跄跄地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到了?”谢知羡拍了拍胸口,回头去找那位免费司机。
然而身后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