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谢知羡艰难地探出一只手,遮挡住窗外刺眼的日光。
已经是下午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目光触及床头案几上那碗还温热着的醒酒汤,旁边压着一张字条,那字迹端方雅正,一如温亭之其人。
“阿羡,醒酒汤记得喝。师尊召我前去商议诛邪事宜,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谢知羡一口气灌了一半,那个翻江倒海的胃终于消停了一些。她想起今早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阿朔在外面催了好几次,说各长老都在议事厅等着了,温亭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如今这局势,确实容不得儿女情长。各大门派都动了起来,不说长庚尊者了,连平日里最闲散的清芪长老都不见了人影。
“诛邪啊……”
父母还在南境开医馆,虽然他们修为高深,应该能自保,但凡间若是沦陷,医馆必定首当其冲。
谢知羡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她扶着床柱,慢慢红了脸。自己竟然仗着清衍峰是个“三不管”地带,居然敢把温亭之按在轮椅上……
她昨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在赫连寂的眼皮子底下,借着酒胆搞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虽然这位修真界第一宅男常年闭关像个失踪人口,但这毕竟是他的地盘啊!万一他老人家心血来潮出个关……
这种不祥的预感往往都很灵验。
一股熟悉且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陡然降临。
谢知羡也顾不上什么头疼腰酸,她条件反射地从榻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那双酸软无力的腿根本支撑不住,整个人脸朝下差点直接五体投地。
谢知羡抖着手整理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又用力嗅了嗅自己身上——全是酒味,还有温亭之身上沾染过来的沉水香,混杂在一起,那是相当的……不清心寡欲。
她硬着头皮推开殿门。
那道紫色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那群雪人旁边。
“……师、师尊。”谢知羡战战兢兢。
赫连寂没说话,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的不爽。
“……你把我的偏殿,”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搞得很难闻。”
果然。
谢知羡脸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徒儿知错了!以后绝对不在峰内饮酒!一滴也不喝了!”
空气中浑浊黏腻的气息让赫连寂有些心绪不宁的烦躁。
“……还有,把那个人也弄走,”他指了指偏殿旁边的客苑方向,“他闻起来,比你还臭。”
客苑?仉却寻?
昨天的婚宴虽然给他发了请帖,但他回话说万剑阁有急召,须即刻启程,所以并未出席。
“他还在?”谢知羡惊讶道。
赫连寂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去解释这些琐事,他转身欲走。
“等等!师尊!”谢知羡赶紧喊住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宗主的传讯您看了吧,您之前一直闭关,如今的情况您都知晓了,您这是又要启程去南境了吗?”
她一直以为,之前寂真君都亲自出马了,那什么魔修邪祟还不都是手到擒来。可这一趟皇城和北境走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超出了预期。
赫连寂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