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无想天。云雾缭绕间,各色流光穿梭不息,那是各宗各派前来参加万盟会的大能。
谢知羡跟在长庚尊者身后亦步亦趋。秦凛坐镇北境无法抽身,温亭之还需在清源峰静养,至于自家那位师尊……连个传讯符都没回,谢知羡已经习惯了自己被放养。
长庚尊者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温和地安抚道,“不必紧张,你只需跟着本座,听听便是。”
谢知羡点点头,顺手扯了一把旁边僵硬得像块木头的仉却寻。
“放松点,表弟。”她压低声音,“咱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上刑场的。”
一行人穿过广场,步入正殿前厅。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异象。
谢知羡正准备找个角落缩着,一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姐?”
不远处的仉桓桉周围三尺之内仿佛自带制冷结界,没人敢轻易靠近。
因为上次在皇城并肩作战,谢知羡对这位面冷心热的表姐多了几分亲近感。她下意识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脚步也往那边挪了挪。
“师姐,伤好些了吗?”
仉桓桉闻声,转过头简短回答道:“无碍。”
正想多寒暄几句,谢知羡突然一顿——欸?对了……她回头看看仉却寻,又看看仉桓桉,看看仉却寻,又看看仉桓桉。
两张有着相似轮廓的脸,此刻像是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甚至比路人还要多几分尴尬和疏离。
他们姐弟俩一个比一个闷,关系还算亲近吗?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那个,”谢知羡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表弟这次在北境可是立了大功呢。”
仉桓桉淡淡道:“那是他该做的。”
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仉却寻也回了个颔首。
“桓桉。”
一道沉稳的女声猝然切入了这片尴尬的空气。
谢知羡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身着暗金华服的女子缓步而来。她的五官与仉桓桉有八分相似,但更显凌厉与深沉,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母亲。”仉桓桉对着来人恭敬行礼。
谢知羡这才反应过来,万盟会有诸多宗门、世家参与,仉家自然也会出席——难怪仉却寻刚才这么紧张。
谢知羡抬眼仰望来人,这就是仉家现任家主,仉珩——也就是父亲的亲姐姐,她的姑姑。
“嗯,”仉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在仉桓桉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她的伤势,“皇城的事,你做得不错。”
得到这一句肯定,仉桓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极淡的亮色,她低下头:“是母亲教导有方。”
仉珩没有多做停留,视线一转,看向仉却寻。
“金丹了,”仉珩语气平静,“根基扎实,这几年还算努力。”
仉珩抬起手,身后一直跟着的侍从立刻捧着一个托盘上前。
“既是在外历练,这里有些灵石和丹药,”仉珩伸手拿起一个储物袋,随手抛给了他,“你这些年从未归家,不知道你短缺什么,拿着吧。”
仉却寻接住那个储物袋,手指紧紧攥着袋口。
“……多谢……母亲。”
仉珩点点头,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目光却在掠过谢知羡时停住了。
谢知羡赶紧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行礼:“晚辈谢知羡,见过仉家主。”
仉珩上下扫视着谢知羡。
“这里太吵了,”仉珩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有意无意往这边瞟的视线,“借一步说话?”
虽是问句,但语气里并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谢知羡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怎么这仉家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喜欢找她私聊?从仉却寻到仉桓桉,现在连终极大BOSS都来了。自己真是远近闻名的一个仉家人诱捕器。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仉却寻。少年此刻正捏着那个储物袋发呆,见母亲要带走谢知羡,他不假思索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阻拦。
“……母亲。”
仉桓桉拉住了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母亲对她没有恶意。”
……
偏厅内,熏香袅袅。
这里的隔音结界极好,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仉珩坐在主位上,侍从奉上热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