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那些是……前十八年的。”
他将手伸进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掏出了最后一个盒子。
“这个是……十九岁的。”
也就是今年的。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递到谢知羡面前。
“……打开看看。”
谢知羡有些好奇地接过盒子。轻轻一扣,盖子弹开。
一枚戒指静静卧在中央,远比谢知羡指间那枚素戒要华丽太多。戒托以罕见的陨金锻造,一圈细碎晶石环绕其上,随光影流转,漾开层层温柔彩晕。
一看就贵得要死。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
“……没感觉到灵力波动啊?”
谢知羡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么昂贵的材料,怎么也得是个极品储物戒。
仉却寻沉默了片刻。
“……没有,你的那个戒指,不是也没有功能吗,只是作为装饰……这个,也是。”
既然谢知羡手上那个没有任何功用,还刻上了温亭之的名字,说明只是作为纪念……他也想送一个纯粹的、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我看你那个戒指戴在左边无名指上,”仉却寻指了指她手上那枚素圈,“这个……可以戴在右手。”
他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实最开始没日没夜打磨这枚戒指的时候,他也曾动过念头,想要像她那样,在内壁刻上名字。
刻上谢知羡的,或者刻上自己的。
可是拿着刻刀的手抖得厉害,在陨金上比划了无数次,最后还是颓然放弃了。
不敢。
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熔铸在这些昂贵的材料里,打磨在那些繁复的花纹中。
“……很漂亮吧?”他小声问,“我问过宝石商,他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石头的。”
谢知羡看着那枚戒指。
“……嗯,真的很漂亮。”
可是……
谢知羡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几分不忍。
“其实,在我的……老家,戒指这种东西,是有特殊含义的。”
她举起左手,展示着那枚素圈。
“戴在无名指上的,叫婚戒。也就是……代表着有了相伴一生的伴侣。”
她把那枚华丽的戒指轻轻放回玉盒里。
“所以……”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歉疚,“这个……我就不收了。”
仉却寻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我不知道啊。”
“……没关系,我去改……”他慌乱地比划着,“我可以去把这个戒口尺寸改了,不戴无名指了……不戴那个位置了行不行?你戴在尾指……戴在哪里都可以……”
他急切地看着她,眼尾通红。
“谢知羡,你不能欺负我不知情,你别不要我……送的东西……好不好?”
谢知羡的喉咙有些发堵,她何时见过小刺猬仉却寻委屈成这个样子。
拒绝的话这下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
谢知羡最终还是妥协了,她轻轻将手覆盖在他颤抖的手背上,将那枚戒指拿了过来。
“别改了,那么好的工艺,改坏了多可惜。”她拿起戒指,试着套在了食指上,陨金与她白皙的皮肤相映生辉,月光石的光泽流转,确实美得不可方物,“哎呀,戴这儿正好。”
她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作为装饰品,我很喜欢。”
仉却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不愿再贪心更多。
“……嗯……你喜欢就好。”
仉却寻突然回忆起学宫毕业时,自己信誓旦旦和谢知羡说的那番话。
——“谢知羡,你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
他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的人。
自己终究没能成为谢知羡那个“更好的选择”,现如今也只能怀着卑微的期待,默默努力着——努力着成为谢知羡的“选择”就好,哪怕不是唯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