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
石壁粗糙冷硬,硌得脊背生疼。仉却寻向后紧贴,试图在这根本无处可躲的缝隙里,再让出一寸空间,但那个人还是贴了上来。
“……嘘。”
谢知羡的手指抵在唇边,为了躲避外面的巡逻视线,她整个人几乎是嵌进了他的怀里。似乎因为这过分亲密的距离而有些不安,她眼睛里是一片水润。
呼吸交缠,湿热的气流扫过,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
仉却寻不受控制地闷哼,本能地弓起身体想要掩饰什么。
下一刻。
近在咫尺的谢知羡踮起脚尖,温热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
仉却寻浑身剧震,他愣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疯魔攫取,猛地伸出手扣住她,五指插入她的发丝间,笨拙而蛮横地加深。
谢知羡没有推拒,配合着仰头,她的手一路向下……
……
“——唔!”
仉却寻猛地睁开眼,弹坐而起。
云舟内一片静谧,只有飞行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背脊上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
就在离他几步之遥的软榻上,谢知羡正侧身蜷缩着,仉却寻无意识地将视线聚集在她的唇上,她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平稳,嘴唇毫无防备地微微张合着。
和梦里那张意乱情迷的脸重叠在一起。
……恶心、下流、卑鄙、无耻。
感受到自己难以启齿的反应,仉却寻恨不得砍自己几刀,在心里用尽所有自己知道的所有脏字辱骂自己。
谢知羡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到了,睫毛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呓语。
仉却寻落荒而逃,他狼狈地抓起椅背上的外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舱门。
高空中冷风如刀,仉却寻任由那冰冷的狂风灌进领口,试图以此来冷却体内的燥热。
他看着云层下的山脉轮廓,腰间的传讯符忽然响起来。
“哎呀!仉少!”张越笑嘻嘻道,“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回无想天的路上了吧?马上就能见到那个……那个让你魂牵梦绕、心心念念的嫂子了吧?”
仉却寻张嘴想要骂他,看着前方翻涌的云海,沉默了许久,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我就知道!”张越一拍大腿,“兄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跟你说,追姑娘讲究的就是一个字——缠!烈女怕缠郎懂不懂?你要让她看到你的真心,看到你的付出……”
张越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他那套毫无实战经验的追爱三十六计。
“……那,”仉却寻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那如果她已经……有未婚夫了呢?”
通讯那头瞬间死寂。
“……我去!?”他瞪大了眼,声音都变调了,“嫂子是……是有夫之妇?!不对,这样的话咱们还能叫嫂子吗?这……这这这……”
他结巴了半天。
“……仉少,你……你是认真的?”
仉却寻没说话,只是呼吸声逐渐变重。
……怎么感觉仉少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张越小声在心里嘀咕,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哎呀!没事……仉少……这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咱们……咱们要不知难而退呢?”
知难而退?
……可是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只要一想到她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撒娇,甚至是……像梦里那样去亲吻别人。
不要,不要不要。
但是温亭之是温家少主,是无想天宗主的亲传大弟子,是少年天才。更重要的是,他为了谢知羡,为了救她险些搭上性命。
“……早知道当时就露几个破绽,让那个赤鸦给我来两下了,”他低声自嘲,“万一她看到了,会心疼呢?”
毕竟谢知羡那家伙最是吃软不吃硬。
“什么?”张越没听清,“你说啥?”
“……算了。”
仉却寻闭了闭眼,将那些卑劣阴暗的念头压下去。
“……或许我可以。”
仉却寻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我可以当……”
仉却寻说不出那个字眼来,但张越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哐当——”
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巨响。
张越差点吓晕了,像是见了鬼一样,五官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