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左胸处隐隐透出血渍——那一戟虽然偏了半寸没伤及心脏,但那种贯穿伤放在寻常修士身上,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谢知羡跪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银针,刚从秦凛的几处大穴上收回。铜盆里的清水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从秦凛伤口处清理出来的毒血。
“……别苦着个脸了,这不还没死吗?还有你这医术,比军营里那帮只会那烙铁止血的老军医强多了。”
谢知羡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点金疮药洒在伤口边缘。
“……师姐,你少说两句吧。”
秦凛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雷家的人审完了。”
秦凛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审讯文书。
“雷家把这北境当成什么了?他们的私库?通敌卖国,倒卖物资,养寇自重……这帮杂碎,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猛地将文书一拍,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谢知羡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雷家已经完了,你这伤还没好透呢,少动气。”
“雷家是完了,但这事儿还没完……审讯的那些个雷家人,大多对这件事知之甚少,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不肯说,被拷打得生不如死,刚想开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还没等用刑,就暴毙了。仵作验过尸,说他们体内有活物,触发了什么禁制,瞬间搅碎心脉。”
“雷家主呢?”谢知羡问。
“雷万钧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刑讯官刚想用搜魂术强行探查……雷万钧就炸了。”
众目睽睽之下,叱咤北境多年的雷家家主七窍流血,眼球爆裂,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连神魂都没剩下。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仉却寻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子。
“秦师姐醒了?”
他看了一眼秦凛,又把目光转向谢知羡。
“雷府抄完了。”
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沉。
“……暗室里的东西,空了。”
“……空了?”谢知羡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来。
“空了九成,雷万钧临死前喊冤,说那些草药不是他转移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暗室被搬空了,”仉却寻按住她,示意她放松,“不过……”
仉却寻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一股清幽的香气瞬间溢了出来,匣子里垫着厚厚的冰丝锦,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株灵植。
而在最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株素心兰。
“呜呜呜,终于重见天日了,呜呜呜……之前待的破地方憋死我了。”
是真的素心兰。
仉却寻解释道:“大部分灵草都被洗劫一空,但地上散落了一些,除了素心兰,其他的几味珍稀草药也有,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没带走的,或者是……”
他顿了顿。
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每一种珍稀灵药都剩下了一两株,不多不少,刚好够救命的量。
谢知羡拿起那株素心兰,它哼哼唧唧地喊着“好人姐姐”。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