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腥味。
剧烈的颠簸感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甩出来。谢知羡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身体就重重摔在了离雷府十里开外的一片城郊上。
“咳咳……”
她撑着地面干咳了两声。
仉却寻将她拦腰抱起,等她缓了一会儿,再次燃烧了一张淡金色的瞬行符。
空间再次扭曲。
这一次落地是一处枯树林。
谢知羡大口喘着粗气,寒风灌进肺里,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寒光凛冽的短戟,还有赤鸦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为什么?
如果赤鸦是雷家的内应,在来的路上有一百次机会杀了自己……
“再坚持一会儿,”仉却寻警惕地环视四周,“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追上来,我们得不停赶路。”
“我知道……”谢知羡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与疑虑,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箓,挑出所有能增加速度和传送距离的,一股脑塞给仉却寻一半,“回镇北关!必须马上告诉师姐!”
赤鸦是秦凛最信任的暗卫,是秦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北境唯一敢把后背交付的人。
如果连赤鸦都是叛徒……
仉却寻捏碎了手中的符,两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夜色中疯狂穿梭。
一路上,谢知羡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的传讯符,一张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纸从她指尖飞出,没入黑暗,却没有任何回音。
不安感在心里疯长。
当那座巍峨凄冷的关隘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光半明。
镇北关今日格外冷清。
巨大的城门半掩着,原本应该巡逻的卫队此刻也有些稀疏,大批修士和军队似乎都被抽调走了。谢知羡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甲士,急声问道:“秦将军呢?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那甲士被他浑身煞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近、近日接到急报,妖潮有提前爆发的迹象,大将军带着亲卫营主力去前线布防了,没办法联系上,但应该快回来了……”
“去前线了?”谢知羡心头一沉,“走了多久?”
“约莫三天……”
谢知羡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往关外冲。无论如何,她必须赶在那个假赤鸦之前找到秦凛。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随着风雪从远处传来。
“隔着老远就听到师妹的声音,怎么了这是?素心兰找到了?”
谢知羡猛地刹住脚步,惊喜地回头。
秦凛一身银甲,从关口处往这边走,看见两人,她眉头微挑。
“哟,仉师弟竟然也来了。”秦凛调侃道,“脸色这么差,你们俩吵架了?”
“师姐!”
谢知羡那一瞬间几乎脱力,巨大的惊喜让她眼眶一热,根本顾不上解释秦凛的调侃,抬脚就要往前跑,“太好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秦凛刚要迈步朝谢知羡走去,身后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谢知羡和仉却寻两人瞳孔骤缩。
熟悉的灵力波动并未让秦凛生出一丝一毫的警惕,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向这个刚回来的亲信打个招呼。
“师姐——!”
谢知羡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寒风。
“不要——!!”
仉却寻瞬间迈出好几个身位,连人带剑化作一道白虹,直扑秦凛身后。但间隔太远,即便他快如残影,依然无法跨越这几十丈的距离逆转结局。
秦凛的胸口从背后被短戟刺穿。
“……赤鸦?”
她错愕地看着那一截从自己左胸透出来的、还在滴着血的戟尖。
“……不……不是赤鸦。”
赤鸦不可能背叛,赤鸦与自己自小一起长大,从未分离,除了——除了她去学宫那几年。
秦凛的神色陡然一厉,反手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灵力,狠狠拍向身后之人的胸口。赤鸦被这一掌震飞数丈,在空中翻身落地,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秦凛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死死捂住胸口的大洞。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师姐!”谢知羡这时候才冲到秦凛身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止血散和解毒丹,“……别动,别动,戟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