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防火、避水、隐匿、爆破、还有这一叠……”谢知羡将温亭之给的符箓递给正在擦拭长剑的仉却寻,“师兄给我的存货,虽然这趟出来没想过会动手,但有备无患。”
仉却寻没有立刻接。
“我是剑修,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嘴硬道。
谢知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赤鸦姐查到的线索直指雷家,雷家囤积居奇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药材动手脚,如果不查清楚,镇北关那边恐怕会有大麻烦。”
“拿着。”谢知羡直接拍在他手背上,“雷府里必然有高阶修士坐镇,我们是去索赔的,不是去送命的。”
仉却寻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收拢五指将符箓攥进掌心。
谢知羡正在整理暗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说起来,万剑阁那边没问题吗?咱们这一路折腾,你出来也这么久了,宗门不催你回去?”
她记得万剑阁治军极严,亲传弟子无故在外逗留,回去怕是要挨罚。
“没事,”他语气漫不经心,“孙沉已经替我传过信了,说我在查沉璧。妖兽聚集并非小事,师尊虽然嘴上骂我胡闹,不自量力。但他那种性格……只会觉得我胆识过人,没丢他的脸。”
仉却寻的师尊是个护短,好面子的德行,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徒弟有出息。只要理由正当,哪怕仉却寻把天捅个窟窿,估计那位也会边骂边递梯子。
沉壁聚妖……许多珍稀草药本就出自沉壁,如果雷家与聚妖一事也有牵连——就怕雷家这两年为了发战争财,养寇自重……
谢知羡垂眼思索,面色凝重。
“……既然你师尊那边没问题,那我就不赶你了。”谢知羡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张符贴在自己手腕内侧,“准备出发。”
“等等,”仉却寻喊住她,“雷府守卫森严,三个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头行动。”
他抬起头,目光在谢知羡和赤鸦之间扫过:“她走暗桩,我们走侧翼的死角。”
谢知羡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赤鸦看了仉却寻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队友是否会拖后腿。仉却寻被这一眼看得火起,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赤鸦没搭理他,身形一晃便顷刻消失,只留下一阵极淡的冷风。
夜风割面。
雷府距离俞州城不远,占地极广,高墙大院矗立在夜色中。虽是深夜,府内依旧灯火点点,巡逻的护卫每隔半刻钟便交叉换防,戒备之森严,果然非比寻常。
谢知羡捏着敛息符,符纸燃烧后化作一道透明的波纹,将她和身后的仉却寻笼罩其中。
仉却寻紧紧贴着墙根,盯着不远处墙头巡逻的护卫。
“进去之后跟紧我,”他压低声音,“雷家养了不少私兵。”
两人借着夜色与符咒的掩护,避开了正门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侧翼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的围墙极高,上面布满了感应阵法。谢知羡从怀里摸出几颗种子撒在墙根下,掌心泛起微弱的木系灵力,那些种子在泥土中迅速生根发芽,化作几根细长柔韧的藤蔓,缠绕上墙头的禁制节点,轻轻一绞,墙头的灵光暗了一瞬。
仉却寻反应极快,一手揽住谢知羡的腰,一手在墙面借力,轻盈地翻过了高墙。
落地的瞬间,谢知羡只觉得腰间的那只手紧得难受。
“松点松点,打算勒死我?”
仉却寻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了墙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有人。”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这里是一处花园的死角,四面空旷,唯有假山后有一处狭窄的缝隙可供藏身。谢知羡顾不上多想,把仉却寻往里面一推,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缝隙极其狭窄,仅容两人面对面贴身站立,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谢知羡能感觉到少年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他的心跳有些快,猛烈撞击着胸腔,身体僵直得厉害,他轻轻闷哼了一声,略微将腰腹弓起。
她微微抬头,想示意他放松些,却正对上仉却寻晦暗不明的眼睛。
谢知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只能抵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上。
脚步声渐近。
“……这批货还要多久能处理完?”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假山外传来,听脚步声约莫有两三人。
“快了,家主吩咐,这两天都转出去,暗室里快堆不下了。”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尖细,带着几分惶恐,“但咱们背着那位偷运,这要是被发现……”
“闭嘴!不想活了?”先前的声音猛地压低,“畏畏缩缩,难成大器的东西!”
“是是是……只是小的听说,几个宗门最近在查沉璧的事……”
“怕什么!只要咱们手脚干净点,谁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