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当然不想理会！”

阿朔气哼哼地说：“家主当时就回了信，说咱们公子早有婚约在身，且两家是过命的交情，绝无悔婚另娶的道理。”

他顿了顿，脸皱得更重了几分，“但这皇室也是奇怪，明明都被咱们回绝了，那位大太监还不死心，说是……什么‘虽有婚约，但尚未成礼，且兹事体大，为了天下苍生，想请温家再斟酌斟酌’，甚至暗示可以做个平妻……呸！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看了一眼谢知羡：“不过谢姑娘您放心！公子心里只有……”

“阿朔。”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阿朔的话。

“公子……”阿朔吐了吐舌头，抱着剑匣站起来，“我、我去给您倒茶！”

说完一溜烟跑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谢知羡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剥开的橘子，忽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师兄忙完了？”

“暂歇片刻。”

温亭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个橘子上，笑了笑。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没有，”谢知羡赶紧低头开始剥橘子，“挺甜的，好吃。”

温亭之静静地看着她。

“师妹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轻声说道，“方才那一局，清鸣峰的剑修用了一招落霞孤鹜，极是精彩，全场都在叫好，师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戳穿了。

谢知羡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递给温亭之，试图用食物堵住这个话题。

“师兄吃橘子。”

温亭之只是拿在手里。

“阿朔方才……多嘴了？”

谢知羡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一些。”

她谢知羡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坦诚，或者说是懒得把事情憋在心里发酵。

“师兄，如果是为了凡界百姓，或者是伯父伯母的考量……师兄其实不用顾虑我。”

“咱们那个婚约……本来就是，我是说……”她有些语无伦次，“如果这桩婚事能解决什么麻烦，或者对你有好处……我真的没关系。我可以回谢家养老，或者赖在无想天种一辈子地……”

怎么说得像越来越委屈？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谢知羡赶紧闭嘴，低头专心致志地撕橘子瓣上的白络。

“……师妹觉得，我是那种靠卖身来镇邪的人吗？”

“……啊？当然不是！”谢知羡连连摆手，“师兄是人，又不是庙里泥塑的菩萨，更不是贴在门上避邪的门神。什么镇物不镇物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皇家所求不过是个安心。但这安心，不管是符箓还是阵法，哪怕是我去东境坐镇三月，都给得起。”温亭之将剥好的另一半橘子也推到她面前，指腹蹭过微凉的橘皮沾上些许汁水，“若真有妖邪作祟，我自会以无想天弟子的身份前去斩妖除魔。”

话音未落，演武场上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深青色的刀芒横贯长空，生生将对手的护体灵盾劈得粉碎，仉桓桉单手持刀立于风暴中央，随手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

“承让。”

台下众弟子疯狂叫好，声浪阵阵。

“……真帅啊。”谢知羡捏着橘子由衷感慨道。

“大师姐刀法刚猛，万法皆可一刀破之。”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谢知羡脸上，将跑偏的话题轻轻拉了回来，“师妹，阿朔的话，你听听便罢。他平日里话本看多了，总爱脑补些苦情戏码。”

“至于师妹说的……回谢家养老，或是赖在无想天种地，”温亭之莞尔，“只要师妹愿意，这婚约便是一张为你挡风遮雨的伞。你在伞下想做什么都好，不必觉得那是对他人的亏欠。”

“自然，如若有一日，师妹想从这伞下走出去了，或是……这伞破了，遮不住你了。”

“那便换我给师兄撑伞。”总不能一直躲在他的庇护之下，但脱口而出的瞬间又觉得这话太自以为是，谢知羡赶紧找补，“如果我有那个本事的话……”

台上的仉桓桉此时已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引得无数男修女修尖叫。

“师妹过谦了。”温亭之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师妹的本事……大得很。”